沉默和小夜燈光暈裡浮動的細小塵埃一起，懸在兩個人之間。
沈新梔替他發的“毒誓”落在安靜的臥室裡，像一塊石頭砸進結了薄冰的湖面。
李亦閣的眉心皺起來，嘴唇抿成一條比平時更薄的線，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嚥下了一句沒能說出口的話。
有時候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更有說服力，沈新梔明白了，她心裡那個一首壓著的猜測終於在這一刻，完成了最後一步驗證。
她抬起手，止住了李亦閣即將張開的嘴唇，說道：“我知道了。
“這樣吧，”沈新梔的語氣比剛才更輕，“我接著往下猜，你看我猜得對不對。”
她把另一隻手從李亦閣的手裡抽出來，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不是穿書者，但你知道系統和穿書的事，那麼你是怎麼知道的？一定不是系統主動告訴你的，因為系統不會跟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對話。”
說完，沈新梔忽然覺得自己和李亦閣的距離有點近，就從床上坐起來。
她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才繼續說：“我想過一種可能，也許是你聽到了我和系統的對話。”
她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我和系統說話的時候，在別人聽來更像我的自言自語，不過就算是自言自語，這本身就足夠讓你產生懷疑了。”
“那你又是什麼時候開始調查我的？肯定不只是查了我，你還查了我身邊的人吧，比如皎皎。”
她頓了一下，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敲了兩下，“但一個人的異常情況肯定是不夠你定下結論的，那麼除了我，你可能也從別人身上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比如……”
“沈新梔。”李亦閣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沈新梔置若罔聞，繼續說：“而且你從哪裡下手的呢？我的手機定位？還是別人的資訊資料，還是——”
“為什麼一定要知道原因？”
李亦閣的聲音忽然從床尾傳來：“知道原因之後呢？”
沈新梔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你看，你承認了，你就是騙我，騙我說你和我一樣是穿書者。”
她捏緊了襯衣下襬，試圖抑制住自己聲音裡的顫抖：“我一首在想你為什麼要編這個謊，是因為聽到了我和周敘的對話嗎？”
隨即，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是我和他本質上根本沒有什麼關係，這樣的人你也要介意嗎？還是說，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不是不信任你。”李亦閣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用氣聲說話，“是我自己不甘心。”
他看著沈新梔，一字一頓地說：“我不甘心總有人隨隨便便就能在你這裡拿到不一樣的身份，輕而易舉地分走你的目光、你的時間、你的在意。”
“林皎皎和許柏己經夠煩了，周敘算什麼東西，他又憑什麼。”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從頭到尾都很平靜，但他的手指在身側握成了拳，指節用力到泛白。
沈新梔想，果然又是這樣。
她慢慢搖了搖頭，聲音比起剛才的緊繃多了些疲憊：“李亦閣，我們現在討論我在意誰不在意誰，己經沒有意義了。”
“千錯萬錯，其實最大的錯就是我沒把你第三次裝在我手機裡的定位和竊聽卸了，我要是像前兩次一樣逼著你卸了，哪有這麼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