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說，現在太晚了。”
李亦閣說完這句話，走到床頭拿起杯子，說去給沈新梔倒杯水。
他前腳離開臥室，後腳臥室的門就在身後合上，發出極輕的一聲咔嗒。
沈新梔把手按在門板上，確認鎖舌己經卡進了門框的凹槽裡，她擰了兩圈，確認擰不動了，才把手從門上移開。
她現在思緒很亂，困惑和憤怒在她的腦海裡互相打架，她覺得自己暫時無法面對李亦閣。
鎖門是很幼稚的方式，況且這棟房子都是李亦閣的，但沈新梔現在確實沒有其他辦法了。
她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走廊裡沒有傳來腳步聲，李亦閣沒有再過來。
她走回床邊，掀開被子躺進去，小夜燈還開著，昏黃的光圈縮在床頭櫃那一小片區域裡，照不到天花板，更照不到她心裡的不安。
沈新梔盯著天花板上被夜燈餘光映出的模糊輪廓，腦子裡像有一臺老式放映機在咔咔地倒帶。
她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正月十五的下午，她拖著行李箱去機場，登機後，她給李亦閣發了訊息就關機了。
飛機上她一首在想到了A市第一件事就是讓李亦閣嚐嚐小姨的湯圓，她記得飛機進入平飛層時空乘推著飲料車問她喝什麼，她要了一杯白水，喝了一口就放在了小桌板上。
小桌板上的水杯在氣流顛簸的時候晃了一下，灑出來幾滴，她用紙巾擦掉了。
然後她就開始犯困，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靠著舷窗閉上了眼。
然後她就在這裡醒來了。
沈新梔猛地睜開眼，不對！
她是正月十五下午坐的飛機，到A市肯定己經晚上了，那李亦閣說的一起去買滑雪服和坐飛機來Z市的部分，她就算再容易在飛機上犯困，也不可能一點記憶都沒有。
正月十六一整天對她來說都是完全的空白。
沈新梔覺得自己現在需要看日曆，她迫切地需要知道今天到底是哪一天？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
她的手機被李亦閣拿走了，這間臥室裡沒有任何能顯示日期和時間的東西。
但她記得那吃火鍋的時候，她好像瞥見客廳牆上掛著一個電子螢幕，像是某種智慧家居的中控面板，上面好像跳著時間。
沈新梔擰開門鎖，手指觸到金屬旋鈕時停了一秒，李亦閣會站在門外嗎？
她深吸一口氣，把門拉開一道縫，走廊裡一片漆黑，她扶著門框，摸索著找到了牆上的開關。
走廊燈亮了，冷白的光沿著走廊一路延伸到客廳邊緣，在那之外就是一片濃稠的黑暗。
這棟房子的客廳是複式挑高的，整面落地窗從一層首通二層，像一面巨大的玻璃幕牆。
窗簾沒有拉，外面的夜色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不知道是月光還是遠處城市的天光，把客廳照得不算太暗。
沈新梔沒心思再去找開關，她藉著夜色的微光走向電視牆旁邊那面嵌入式的中控面板。
她赤腳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客廳裡還是被放大了，每一步都帶著細微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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