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看見李亦閣站在島臺旁邊。
她的後背瞬間炸開一層冷汗，像被人用冰塊貼著脊樑骨一路滑下去。
他站在那裡多久了？
是不是從她開啟臥室門的那一刻就跟在她身後？
沈新梔沒聽到任何腳步聲，但他就是站在那裡，站在島臺和沙發之間的那片陰影裡，微微偏著頭，平靜地看著她。
而當看到沈新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李亦閣從陰影裡走出來，走到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問道：“怎麼了？”
沈新梔把攥緊的手掌慢慢鬆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沒怎麼，起來看看時間而己。”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沒有加快腳步，沒有回頭。
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沈新梔停了一下，一隻手扶在門框上，回頭往客廳看了一眼。
李亦閣還站在原地，側過身來，目光穿過整個客廳的黑暗，安靜地落在她身上。
她心頭一震，關上了門，擰了兩圈內鎖。
她扶著門板站起來，重新走回床邊。天花板上的吊燈沒開，只有床頭那盞小夜燈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模糊而孤獨。
她在心裡喊了一聲系統，沒有得到回應。
她又喊了一聲，還是沉默。
沈新梔在那片沉默裡躺了很久，久到小夜燈的光開始讓她的眼睛發酸，才終於迷迷糊糊地墜入了一個很淺很淺的睡眠。
這一覺沈新梔睡得非常不好，她中途醒了好幾次，首到天色漸亮，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外面是一個陰天，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遠處的山脊線上積著薄薄一層雪，分不清是昨晚下的還是更早之前留下的。
她穿上拖鞋，擰開門鎖，走了出去。
廚房島臺那邊亮著燈，李亦閣站在灶臺前，平底鍋裡煎著雞蛋，旁邊的烤麵包機叮一聲彈出兩片吐司。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袖子擼到手肘，聽到她的腳步聲，他轉過頭笑了一下：“醒了？去洗漱吧，洗完吃早飯。”
他的語氣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好像昨天的一切——手機、定位、竊聽、騙她說手機丟在滑雪場、站在黑暗裡無聲地看她——全都沒有發生過。
沈新梔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沉默地走進衛生間，洗漱完出來，在島臺邊坐下。
李亦閣把盤子推到她面前，吐司對半切開，煎蛋邊緣焦脆，蛋黃還是溏心的，旁邊擺了三顆小番茄，切了十字花刀。
她看著餐盤，想起他們在一起之後，李亦閣第一次給她做早飯，她隨口說了一句“以後煎蛋旁邊放兩顆小番茄，解膩”，他就每次都放。
有時候兩顆，有時候三顆，有時候多放了幾顆她會說“你喂兔子呢”，然後夾一顆塞進李亦閣嘴裡。
但此刻她看著那幾顆小番茄，只覺得喉嚨發緊。
沈新梔沉默且迅速地把三明治吃完，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對李亦閣說：“我今天要回A市。”
李亦閣坐在她對面，手裡端著黑咖啡，他看著她，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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