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啞巴非法拘禁也是犯法的。”
沈新梔把手從島臺上拿開，手指撐在臺面邊緣，指節微微泛白：“你要麼今天就跟我說明白你到底怎麼了，從我醒來到現在，你做的一切都讓我覺得你很陌生。”
“要麼——”她深吸了一口氣，“就讓我回家，這個鬼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為什麼待不下去？”李亦閣忽然抬起頭問她。
他的眼神變了，不是之前那種安靜的注視，變成了某種更銳利、更滾燙、更像是被壓了太久終於從裂縫裡噴出來的岩漿。
“是因為和我在一起所以待不下去嗎？你討厭我嗎？忍受不了我嗎？”
“你把你偷換概念那一套收起來！”
沈新梔的聲音控制不住的提高了一些：“我待不下去是因為我受不了這種沒有自由的日子！”
“門不能出，手機不能用，外面是什麼情況我都不知道，這叫度假嗎？這叫軟禁！沒有一點兒自由可言……”
“很重要嗎？”李亦閣打斷她，“自由很重要嗎？”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問“今天會下雪嗎”或者“晚上吃什麼”。
像是把一個不該輕描淡寫的東西，用最不在意的方式扔到她面前。
沈新梔愣住了，她看著李亦閣的眼睛，試圖在裡面找到說笑的痕跡，或者是我在逗你”的暗示。
但她沒找到，因為李亦閣問得很認真。
“你在說什麼瘋話？”她的聲音終於變了調，“自由重不重要？你怎麼問我這種問題？你——”
她沒說完，因為李亦閣突然笑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然後俯下身，左手撐在她椅背的扶手上，右手抬起來，指背輕輕撫過她臉頰的弧線。
他的動作很輕，像在摸一片隨時會碎的薄瓷。
他嘴角彎起來的弧度也很淡，和他第一次在黑暗裡看她時一模一樣——溫柔的，安靜的，絕望的。
李亦閣的拇指停在沈新梔顴骨下方，那裡的皮膚因為剛才的憤怒還泛著淺淺的紅：“我沒說瘋話，自由是什麼？比活著更重要嗎？”
李亦閣的聲音從頭到尾沒有升高半分，輕得像是在哼一首隻有他自己知道的歌。
沈新梔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仰著臉看著他，她感覺自己整個後背都是僵首的。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裡擂鼓般敲響，每一下都帶著某種她即將觸及卻不敢觸及的預感。
李亦閣說的每個字她都理解不了，而且他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好像“活著”是一個變數，是一個可以被拿出來放在天平上衡量的籌碼。
“你什麼意思？”
沈新梔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憤怒，是恐懼。
“沒懂嗎？”他的手從她臉頰上移開，垂在身側：“你居然還沒問系統，還是說系統沒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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