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沈新梔的聲音聽上去更迷茫了,她感覺自己的大腦現在像一臺壞掉的機器,什麼資訊都處理不了。
她低下頭,茫然地眨著眼睛,口不擇言地喃喃道:“什麼五年,你在說什麼?我倆在一起都沒有五年,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李亦閣的表情在她說完“騙”這個字的瞬間扭曲了,不是那種故意做給她看的委屈,是某種被她這句話精準引爆的、壓抑了很久很久的東西。
他抽開手,猛地抬起頭:“明明是你先騙我的。”
“是你騙我說你會回來,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你都沒再回來。”
“沈新梔,是你先不要我的。”
沈新梔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徹底空白了,手指還保持著剛才抓著李亦閣手腕的姿勢,但他的手己經抽走了。
她的指尖懸在半空中,微微蜷著,像是抓住了一個己經不存在的答案。
“五年”、“等了一天又一天”、“你都沒再回來”、“是你先不要我的”——這些話每一個字她都聽清了,但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時候產生了某種她無法理解的含義。
她在腦子裡瘋狂地喊那個名字——系統、系統、系統。
一聲接一聲,像砸在一扇永遠不會開的門上。
李亦閣低頭看著她,他的眼眶泛著不正常的紅,但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種比淚水更灼熱的、被壓抑到近乎變形的光。
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很淡的笑,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綠洲之後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所以最後只能露出一個不倫不類的表情。
“系統還沒告訴你發生了什麼嗎?”
李亦閣歪了一下頭,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柔,像在哄一個迷路的小孩:“那我告訴你好不好。”
他往前邁了半步,椅子扶手擋住了他的腿,他沒有繞開,就那樣半跪在她面前,仰起臉看著她。
蹲下來的時候和沈新梔的視線剛好平齊,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佔有慾,不是控制慾,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被衝上岸之後,回頭看著那片差點吞沒自己的海。
“因為我真的失去過你啊。”
沈新梔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到了,然後笑了一下,“我沒想這麼快攤牌的,我想慢慢來,帶你去滑雪,等你心情好了,等你不生氣了,再一點一點告訴你,但你那天發誓了。”
李亦閣停了一下,喉結滾了滾:“你替我發了那個誓,你說如果我說半個字的假話,你就、你就……”
他說不出那西個字,但沈新梔知道,是“不得好死”。
“你怎麼能拿自己來發這種誓呢?我聽了這種話,還能說什麼。”
“我不信神佛的,我從小到大什麼都沒信過,但你說那句話的時候,我發現我沒辦法再騙你了,因為我不敢,我害怕極了。”
沈新梔愣愣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與此同時,腦子裡那扇她敲了很久的門終於打開了。
系統的聲音在她顱內響起來——“考慮到目前進展存在影響主線的可能性,所以我可以坦白地告訴你,現在的情況是,男主重啟了時間線。”
重啟時間線?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沈新梔大腦最深處的那扇門,但是門後面沒有光,只有一片鋪天蓋地的、冰冷的、讓她渾身汗毛倒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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