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訊號是從一個李亦閣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地方傳過來的。
林彥按照地址給他定了最近城市的高鐵票，並且提前給他聯絡了當地的司機。
高鐵是從A市到地級市的，下了高鐵之後就是長達五個小時的高速和國道。
李亦閣坐在後座，手放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摸著手機背面。
目的地是一個地圖上不放大就找不到的縣城，李亦閣順著手機地圖，拐進一條巷子，經過一排外牆貼白瓷磚的自建房，最後停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
小區的鐵柵欄門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門衛室裡坐著一個正在打毛線的老太太。
他走進小區，找到那棟六層高的居民樓，外牆是那種八十年代流行的水刷石，單元門口貼滿了開鎖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他找到對應的門牌號，開門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夾在腦後。
她看著門口這個陌生的年輕男人，目光裡有輕微的警覺：“你找誰？”
李亦閣舉起手機，指著螢幕問她：“請問您有沒有見過一個這樣的吊墜？或者見過照片上的這個女孩嗎？”
女人看著螢幕愣了一下，看著螢幕眉頭微微皺起來。
手機裡是李亦閣以前拍的沈新梔戴著那條吊墜的側臉照，吊墜被她用手指托起來對著鏡頭，梔子花的鏤空紋路在陽光下非常清晰。
女人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恍然大悟，回頭朝屋裡喊了一個名字。
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從裡屋跑出來，扎著歪歪的馬尾辮，脖子上空空如也，然後她抬起手腕。
吊墜繞了幾圈纏在她的手腕上，和一塊粉色的電話手錶緊緊挨在一起。
吊墜表面被噴了一層不均勻的銀漆，漆面在梔子花鏤空的凹陷處堆得更厚一些，邊緣有幾處己經起皮了。
現在電話手錶的充電介面挨著吊墜的鏈釦，磁吸充電器大概是在給手錶充電的時候，電流順著金屬鏈釦流進了吊墜裡那個沉寂了三年的微型定位器。
“這是前兩天我去接女兒放學的時候，路邊有個擺攤的賣的。”
女人靠在門框上，語氣像是在聊菜市場的菜價：“她一眼就相中了，非要買。我問多少錢，那人說三十五，我想也不貴就給她買了。”
“怎麼了，這東西是你的？”
李亦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問那個商販在哪裡擺攤。
女人說就在小學門口的馬路對面，一般下午西五點出攤，現在去應該還在。
他頭也不回地轉身下樓，期間時候聽到那個小女孩在身後問她媽媽“那個叔叔是誰呀”。
她媽媽說“不知道，大概是來找東西的”。
小學門口的那條路比主街更窄，路兩旁停滿了接孩子的電動車和三輪車。
商販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工裝外套，面前鋪著一塊塑膠布，上面擺滿了各種小玩意兒——髮卡、彈力球、塑膠恐龍、還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小擺件。
李亦閣蹲下來，從手機裡再次翻出那張照片，商販湊近了看了一會兒，露出那種瞭然的表情。
“你說這個啊，”商販拿起手邊的塑膠水杯喝了一口茶，把茶葉又吐回杯子裡，“是我從批發市場拿貨的時候老闆順手送的，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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