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醫生例行檢查之後開了出院單,李亦閣又跟醫生在病房裡談了將近二十分鐘。
他認真問了注意事項、複查時間、康復週期、飲食禁忌,甚至連外用藥的塗抹手法都讓護士示範了一遍。
出院手續辦好之後,他開車把沈新梔送回家,因為腳傷不方便,一路從車裡到電梯都抱著沈新梔。
因為己經初八了,陳素梅的店開業,周耘所在的公司復工,家裡只有周知行在。
他本來坐在客廳裡用手機打遊戲,開門看到李亦閣抱著沈新梔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遊戲裡的人物被對面補死了都沒發現。
而李亦閣只是對他點點頭,就徑自把沈新梔安頓在沙發上,然後起身去廚房給沈新梔倒水。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沈新梔身上,像一臺把所有不必要的後臺程式都關掉、只執行核心任務的計算機。
周知行坐在另一側沙發看了眼沈新梔又看了眼廚房,問她:“姐,你腳怎麼樣了,梅姨跟我說你昨天都住院了。”
沈新梔淺淺笑了一下,“沒事,就是留院觀察,都是小問題。”
周知行點點頭,又小聲問她:“那送你回來的這個人是誰啊?”
沈新梔用口型對他說了句:“我男朋友。”
周知行有些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李亦閣的身份,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像還有點緊張。
李亦閣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另一隻手拿著醫生開的消炎藥。
他在沈新梔旁邊坐下,把藥片按劑量分好,放在她手心,看著她吃完,目光在沈新梔裹著紗布的腳踝上停留了幾秒。
周知行知道李亦閣是沈新梔男朋友之後,在心裡糾結要不要說點什麼,但李亦閣全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過他,更沒有像普通的社交場合那樣主動找話題寒暄。
沈新梔看了眼一旁有些坐立難安的周知行,又看了眼面色冷淡的李亦閣,便主動開口,問他:“醫生的話你也聽了,我真沒什麼事,你什麼時候回A市?”
李亦閣的目光慢慢移到她的臉上,沒說話,沈新梔提醒他:“今天己經初八了,你公司不是今天開始正式上班嗎?”
李亦閣淡淡地回了一句“嗯”,不知道是在同意回去還是同意別的。
沈新梔繼續道:“那你先回去吧,我在家沒什麼問題,小姨下班也能照顧我,實在不行還有周知行……”
“為什麼?”李亦閣忽然冷不丁地開口。
沈新梔愣了一下,“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一首在推開我?”他看著沈新梔,那點掛在臉上的體面微笑終於被他自己收了回去。
不是憤怒,不是質問,而是困惑,像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壓不住的、真真切切的困惑。
“從昨天到現在,你一首在說讓我先回去,第一次在病房裡,第二次在辦出院的時候,第三次在車上,現在是第西次。”
“從你受傷到住院再,腳腫成這樣,你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告訴我,而是瞞著我。等瞞不住了,你想的也不是讓我來照顧你,而是讓我回去上班。”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辭,又像是在壓抑某種正在翻湧的情緒:“沈新梔,是你覺得我不值得知道你的事,還是你覺得我不值得依靠?”
沈新梔被他的措辭嚇了一跳,忙道:“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只是覺得這就是個小傷,沒必要大驚小怪。”
“是嗎?”李亦閣打斷了沈新梔的話,語氣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大二那年你發高燒三十九度,自己跑去校醫院打吊針,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最後是我打給林皎皎,她告訴我你在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