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趕到的時候，你己經靠在輸液室的椅子上睡著了，燒得嘴唇都起皮了，然後醒了之後你跟我說什麼？”
提及往事，沈新梔下意識避開李亦閣的眼神，但他卻乘勝追擊：“你說‘就是個小感冒，你怎麼來了’，你忘了嗎？”
沈新梔記得那天，她當然記得。
那年她因為換季得了流感，怕告訴李亦閣之後，他過來又傳染給他，結果因為睡著錯過太多電話，李亦閣首接打給林皎皎了。
等她醒過來，就看到坐在自己旁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衛衣的李亦閣。
她解釋了自己沒有故意要瞞他，又說醫院病毒多他別在這待著，但李亦閣都置之不理，他託人買了粥，坐在沈新梔旁邊，一口一口地喂她喝完，沉默了很久之後忽然說了一句“下次生病了可不可以第一個告訴我？”
沈新梔當時為了哄他，是答應了的。
李亦閣看著她，慢慢地“翻舊賬”：“以前你答應過我的，生病了要第一個告訴我，對吧？”
沈新梔沒說話，客廳裡的氛圍有些詭異，周知行己經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找了個“我給梅姨打個電話，說姐你己經回家了哈”的理由，溜回了自己臥室。
沈新梔也有些尷尬，她不想在家裡和李亦閣說這些，小聲地說：“我沒忘，你別生氣了，我……”
李亦閣勾了一下嘴角，說“好”，然後站起來，拿起了手機。
沈新梔看他去陽臺打電話，順手帶上了門。
李亦閣大概打了有十分鐘，等他出來，沈新梔問他是有什麼急事需要處理嗎？
李亦閣看了她兩秒，說：“沒有，我剛給你小姨打了個電話。”
沈新梔愣了一下，“剛才周知行不是說己經給小姨說過我到家了啊……”
“我知道，”他坐回沈新梔旁邊，語氣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從容，“我跟她商量了一下，你現在行動不便，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所以你提前和我回A市，後續複查去A市的三甲醫院更方便，醫生那邊我問過了，病歷可以跨院轉，小姨同意了。”
沈新梔沒想到他會說這個，下意識反駁：“什麼叫我提前跟你回A市？我還沒同意呢。”
“你小姨同意了。”李亦閣平靜地說。
“她同意是她的事，我還沒……”
李亦閣彎下腰，雙手撐在沈新梔身體兩側的沙發墊上，把沈新梔整個人圈在沙發角落裡，臉湊得很近很近，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老婆，從你摔倒到現在，先是瞞著我後來又騙我，現在你小姨都同意讓我帶你回去照顧你，你還要說不同意？”
說著，他的手指從沈新梔的腳踝上移開，沿著小腿一路往上，指腹隔著牛仔褲布料不輕不重地滑過去。
這個動作本身是曖昧的、親密的，但他做出來卻帶著一種審視感，好像在檢查一件屬於自己的珍貴物品有沒有哪裡被磕壞碰傷。
你是不是覺得，你受傷這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沒有資格知道？也沒有資格照顧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說悄悄話，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力度。
沈新梔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我沒有這個意思”，比如“我的行李還沒收拾”，比如“小姨還沒回來，我要跟她說一聲”，比如“你回A市也要去公司上班，真的有時間照顧我嗎？”
但沈新梔又知道，這些理由在李亦閣面前都是可解決的，什麼事情只要他想做，他就一定會順利完成。
她待在李亦閣打造的溫室裡太久，差點就忘了——強勢、壓迫、不達目的不罷休，也是李亦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