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沈新梔先打了哈欠,眼眶裡泛出生理性的淚光,聲音也變得黏黏糊糊的。
他說早點睡,她說嗯,然後對著鏡頭小聲說了句“李亦閣,我想你啦”,不等他反應就飛快地掛了。
畫面定格在她眼神閃躲按掉通話的那一刻。
躺在床上的李亦閣把昨晚的每一個細節都回味了一遍,才掀開被子起身。
他走進廚房,做了一頓簡單的早餐,不外乎是煎蛋、全麥吐司、一杯黑咖啡。
他吃東西的時候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機械地咀嚼、吞嚥,像在完成一件必須完成的任務。
食物對他來說從來就和“幸福”“滿足”這類感受無關,僅僅是維持身體運轉的燃料而己。
但是給沈新梔做飯除外。
李亦閣收拾完餐盤,看了眼時間,沈新梔應該還沒起床,他開啟微信本來想給她發訊息,但先看到了冉伽的那條微信訊息。
是今天早上八點零三分發過來的,內容很短:亦閣,新年快樂。今年春節我和你父親不回國了,你注意身體,祝好。
李亦閣靠在島臺邊上,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大概十秒鐘。
他有一瞬間幾乎想笑出聲來。
冉伽總是這樣,大部分的時候都對他漠不關心,只有某些瞬間,突然母愛氾濫,想起自己除了是李明哲的兒子,也是她的兒子。
他記得小時候,大概是七八歲,他拿著自己畫的賀卡跑去敲母親的門,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後保姆過來把他抱走了,說太太身體不舒服,在休息。
後來他才知道,冉伽的身體沒有不舒服,她只是不想見他。
她這一輩子被李明哲綁在了這場從未願意的婚姻裡,冉伽對李亦閣談不上恨,但更談不上愛,李亦閣也一樣。
李亦閣退出去,看了眼置頂的沈新梔的聊天框,沒有新的訊息,他就關了手機,走到書房開啟筆記型電腦處理郵件。
明晟雖然放假了,但海外業務不過春節,還是有一些常規檔案需要他過目。
臨近十二點,他完成了工作,關掉電腦,再次拿起手機,習慣性地打開了那個應用。
傳來的聲音顯示沈新梔那邊己經熱鬧起來了。
廚房裡有鍋鏟碰撞的聲響,陳素梅和周耘大概己經在準備年夜飯,沈新梔應該是在幫忙打下手,偶爾傳來幾句含糊的對話。
他聽了一會兒,確認她心情不錯,便退出了應用。
李亦閣把喝碗的咖啡杯放進水槽,用冷水衝了衝手,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他擦乾手,拿起手機,把冉伽的訊息刪掉了。
不是拉黑,也不是刪除聯絡人,只是把那一條訊息從對話方塊中移除,像拂去桌上的一粒灰塵。
李亦閣百無聊賴地坐在客廳,他給沈新梔發了幾條訊息,但她估計沒看手機,沒有回他。
李亦閣覺得家裡好像有些安靜,於是打開了客廳的音響,藍牙自動連線上了他的手機,播放的不是什麼音樂,而是他儲存的那些音訊檔案。
沈新梔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
“李亦閣,我們學校那隻橘貓你還記得嗎?它好像又胖了,下課我去餵它,我懷疑它己經超過十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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