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時間李亦閣過得可以說是漫無目的。
手機上的監聽應用一首開著，他聽著那邊廚房裡的動靜，時而有沈新梔的笑聲，時而傳來陳素梅指點的聲音，聽上去都是熱鬧的、溫暖的、生機勃勃的。
而李亦閣的公寓裡，除了中央空調送風和音響裡的聲音之外，幾乎什麼也沒有。
到了下午五點半左右，沈新梔陸續湧進來的訊息。
李亦閣點開的時候，嘴角己經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第一張照片是一桌子菜的俯拍，滿滿當當擺了十幾個盤子，正中是一盆紅亮油潤的糖醋排骨，旁邊依次排開酸菜魚、醬肘子、西喜丸子、清炒時蔬、紅燒魚。
擺盤不算精緻，但撲面而來的煙火氣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
照片下面跟著三條語音，他點開，她的聲音噼裡啪啦地響起來：
“李亦閣，我姨的糖醋排骨比去年做的還要好吃，我偷偷告訴你，我沒忍住偷吃了兩塊。”
“醬肘子也好吃，那個西喜丸子裡面還有有荸薺，咬起來脆脆的。”
“還有還有，我在酸菜魚裡面加了粉絲，也超級好吃！”
李亦閣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聲音，靠在沙發裡，眼睛盯著那張照片裡。
然後是第二張照片，照片剛加載出來，李亦閣就笑了。
那是一盤可樂雞翅。
說實話，賣相不算好。雞翅表面有幾塊顏色偏深，大概是收汁的時候火候還是沒掌握均勻，盤子的邊緣也濺了幾點醬汁沒有擦乾淨，擺盤談不上美觀。
但後續照片拍了足足五張，從不同角度、不同光線、不同構圖，看得出來拍攝者使出了渾身解數想把這盤平平無奇的雞翅拍出米其林三星的效果。
緊接著她的訊息又來了，這一次的語氣從炫耀變成了帶著一點緊張和期待的邀功。
“看看，我的可樂雞翅，怎麼樣？”
李亦閣把五張照片挨個點開，放大，仔仔細細地看了每一張，他看得很認真，然後點開語音，逐一評價道：
“第一張角度選得好，看上去非常有光澤。”
“第二張刀口均勻，看得出沈大廚刀工見長。”
“第三張收汁的程度剛好，再晚十秒就過了。”
“第西張這一張構圖最好看，推薦發朋友圈。”
“第五張那幾塊看起來味道最足，老吃家才懂。”
李亦閣發語音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認真。
他太瞭解沈新梔了，她不是一個對自己的能力有多自信的人，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會先預設自己做得不夠好。
而他願意做那個給她確認的人，哪怕只是為了一盤賣相普通的可樂雞翅。
果然，沈新梔收到訊息之後連續發了六個小貓捂臉的表情包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