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梔坐在臥室床上，從李亦閣說出“今年不回家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雖然輪不上她說什麼，但她還是為李亦閣父母的臨時變卦感到有些生氣，在心裡吐槽了幾句，才發現電話那頭的李亦閣也沉默了很久。
她握著手機，輕聲讓他別難過，李亦閣似乎笑了一下：“沒事，習慣了。”
沈新梔攥著手機，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太輕了。
她正在腦子裡搜刮詞彙時，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句：“要不，我去你那邊？”
李亦閣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提，帶著些不太確定的試探，像是在小心推一扇不知道會不會開的門。
沈新梔愣住了，她的嘴巴張開又合上，頓了很久，才遲疑道：“你……來C市嗎？”
與此同時，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她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小姨那邊怎麼說，周叔叔和周知行也在，大家會不會很尷尬？
沈新梔的退縮似乎在他的預料之中，李亦閣的聲音聽上去平穩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決定好的事實：“我開車過去，早上出發，晚上就能到，我自己找個酒店住就行。”
“你不是初十才回學校嗎，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開車回來。”
他把語氣又放輕了一點，像是在增加籌碼：“而且過年高速路上車少。”
聽上去各個方面都考慮到了，電話那頭的沈新梔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帶著猶豫和為難：“還是……算了吧。”
李亦閣沒再說話，沒有追問，沒有反駁，也沒有任何回應。
這種沉默讓沈新梔心裡感到一陣酸澀，她語速急切地解釋道：“我不是不想讓你來，你別誤會。是今年真的太突然了，我也沒跟小姨提前說，而且周叔叔他們也在……”
她腦子裡的理由一股腦地往外倒：“我怕大家尷尬，而且我沒有提前跟小姨說，過年不比平時，我什麼都沒準備，就這樣讓你過來，我怕她覺得我不懂事……”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不是不想讓他來，而是覺得太突然、太倉促、什麼還沒有準備好。
沈新梔做事喜歡提前規劃，不喜歡打無準備之仗，讓他來家裡過年，意味著可能要把這段關係推到一個新的階段，而她還沒有做好準備面對這些。
電話那頭李亦閣還是沉默。
沈新梔抿了下唇，有些無措，語氣不自覺帶了點撒嬌的意味：“你別不說話啊，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想想看，你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說一個人過年太可憐了來投奔女朋友，小姨會怎麼想？她會覺得她侄女談了個什麼男朋友啊，大過年的連家都不回。”
李亦閣的聲音終於傳過來：“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不出手？”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甚至還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在開玩笑逗她。
沈新梔覺得自己除非是瞎了，才會覺得李亦閣拿不出手。
“當然不是！”她急忙說道，“我從來沒那麼想過，我只是覺得太突然了，今年真的來不及……”
說到最後，沈新梔咬了咬牙，做了一個衝動的決定，和她心底最深處的預設不太吻合，但現在她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小聲問他：“明年好不好？”
說出口後，好像有一把無形的錘子在她心裡落下聲響，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承諾的語氣說：“明年過年，你要是還願意來，我就提前跟小姨說好。”
說完又趕緊補充了一句：“當然了，也分情況，如果明年你爸媽還不回來，你就來找，如果回來了，那你就回家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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