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閣沒有動，在沈新梔湊上去嗅他的整個過程裡，他都保持著那個圈住對方的姿勢，完全沒有躲。
甚至微微偏了偏頭，把頸側更多的皮膚暴露給她，表情坦然真的。
沈新梔沒說什麼，把鼻尖從他頸側移開，但兩人之間那種柔軟鬆弛的氛圍微妙地凝固了。
李亦閣等了一會兒，沈新梔什麼也沒說。
他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臉，手指託著她的下頜，低下頭，呼吸己經拂在她的唇面上，帶著微熱的溼度和酒精殘留的味道。
沈新梔皺著眉偏頭躲開了：“你身上酒味好重，先去洗澡。”
她的聲音不大，李亦閣頓了一下，嘴唇懸在被躲開之前的位置，輕輕笑了一聲，帶著低低的氣聲說：“我只喝了一杯紅酒而己。”
說著，他的唇沒有退回去，反而追著沈新梔的嘴角貼了上來，若即若離地蹭著，繼續說：“還是被合作方硬勸的。”
“老婆，先讓我親一下再去洗，好不好？”
如果是平時，沈新梔大概就妥協了，李亦閣撒嬌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她都招架不住。
但今天不一樣，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還縈繞在她的鼻腔裡，像一根細小的刺卡在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理智告訴她這只是應酬場合裡不可避免的氣息混雜，但情感說李亦閣這麼仔細的人，怎麼會允許別人的味道留在他身上這麼久。
這兩種聲音在沈新梔腦子裡來回拉鋸，沈新梔伸出一隻手抵住了李亦閣正在靠過來的胸口。
掌心觸到那件黑色高領毛衣的面料，軟而薄，底下的胸肌在被碰到的一瞬間微微繃緊了一下，沈新梔隔著毛衣甚至能感受到了他心跳的節奏。
她稍稍仰起臉，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清晰看到李亦閣眼睛裡浮起的薄薄水光。
“先去洗澡。”沈新梔又說了一遍。
李亦閣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用拇指在沈新梔顴骨上又輕輕蹭了一下，然後收回手。
他說“好”，語氣平淡而順從，轉身朝主臥走去。
首到他走過走廊轉角，沈新梔才慢慢把蜷著的那條腿放下來，然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那件搭在沙發上的外套拿了過來。
理智說：你在幹什麼？
情感說：你管我在幹什麼。
沈新梔低頭湊近領口的位置，羊毛面料上的兩種味道都比剛才更模糊稀薄，她把外套翻過來聞了內襯，又聞了袖子，還是分辨不出任何東西。
沈新梔把外套重新搭回沙發扶手上，靠進沙發裡，對著天花板發呆。
她知道自己反應過度了，應酬本來就是各種味道混雜的場所，李亦閣有無數次合理的解釋，而沈新梔甚至沒有開口問他。
因為一旦問出口，就等於承認了沈新梔在懷疑，她不想做個疑神疑鬼的女朋友。
與此同時，李亦閣走到浴室門口，推開門的動作頓了一拍。
他慢慢側過頭，目光越過肩膀落在客廳，他看到沈新梔正低著頭，把他搭在沙發上的外套湊到鼻尖前。
是那件剛從應酬場合穿回來的外套，沈新梔在聞它，專注的、仔細的、像一隻正在確認領地上有沒有入侵者氣味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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