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梔沒再接話。
H市的夜晚是悶熱的，白天下過一場陣雨，路燈的光映在積水的路面上，被來往的行人踩碎成零散的光斑。
集訓定的酒店離學校不遠，從麵館出來，他倆邊散步邊往酒店的方向走，經過一家蛋糕店，櫥窗裡的燈光照在一排精緻的甜點上。
沈新梔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她的目光被中間那款抹茶千層吸引住了，綠色的抹茶粉均勻地篩在表面，層層疊疊的餅皮和奶油在截面處呈現出整齊的紋理。
李亦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下一秒他就伸手推開了蛋糕店的門。
門上的風鈴叮咚響了一聲，冷氣和奶油的甜香一起湧出來，沈新梔在門外等了大概三分鐘，李亦閣拎著一個白色的方形紙盒走了出來。
他把盒子換到左手拎著，右手重新拉起她的手，笑著說：“我們很幸運，這是今天最後一份了。”
回到酒店，伴隨著電梯樓層數字安靜地跳動，叮的一聲停在李亦閣所在的樓層，他走出去，回頭看沈新梔。
什麼話也沒說，眼神卻在問“你願不願意陪我”。
沈新梔和他對視了幾秒，邁出去，和他回了房間。
李亦閣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解開絲帶，開啟蓋子，用附贈的塑膠刀切了一塊，放在她面前。
沈新梔嚐了一口，抹茶味很正，不甜不膩，千層的餅皮薄而柔軟，奶油在嘴裡化開的味道剛好。
李亦閣坐在沙發另一側，託著下巴看她。
沈新梔抬頭看他一眼，叉子在蛋糕上停了一下，說道：“你不要一首看著我，有點奇怪。”
“我喜歡看你，”李亦閣的語氣還是很輕但毫不猶豫，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最喜歡的就是天天都能看到你。”
沈新梔緩緩把嘴裡的蛋糕嚥下去，把叉子放在盤子邊緣，發出一聲輕響，對他說：“李亦閣，我還是覺得你不用留在這裡這麼長時間。”
這句話她剛才在麵館就想說了，礙於場合沒說出口，現在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她覺得自己不能再拖了。
李亦閣的目光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暗了一瞬，他把手放下來，問她：“為什麼？”
沈新梔反問他：“你留在這裡除了陪我，還有其他原因嗎？”
“這還不夠嗎？”李亦閣的語氣聽上去有些疑惑。
沈新梔轉過來面對著他，認真地說：“可我不想你為了我這樣。”
她試圖讓他理解一個她己經想了很久的道理：“李亦閣，我知道你不在乎遠不遠端，很多工作也不是非得坐在辦公室裡才能完成，但總有一些事會因為你不出現而推遲，而那些推遲本來是可以避免的。”
“你日常運轉的一整套工作系統不會因為你遠端辦公就癱瘓，但也不會因為你不在場就毫無影響，你現在在這裡遠端處理，和你坐在辦公室裡，總歸是不一樣的。”
李亦閣沒有反駁，反而是坦然地承認了：“你說得對，確實不一樣。”
他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偏頭看沈新梔，嘴角帶著弧度，但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但我不在乎。”
沈新梔被他的話堵了一下，她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沖淡了嘴裡蛋糕的甜味，繼續道：“你來H市這兩天，除了去學校找我，你還去過別的地方嗎？李亦閣，你哪都不會去，你只會在這間屋子裡，用工作當幌子，然後等我，那你自己還剩下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