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閣靠在辦公椅背上，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螢幕朝上，介面停在沈新梔的聊天框裡。
每條訊息都像沉默的路燈，照著一條沒有人煙的空馬路。
他告訴自己，沈新梔在忙著做實驗，但顯然，知道和感受是兩回事。
李亦閣的大腦知道她不回訊息是因為在上課，但他的感受是——她不在。
他盯著手機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後面無表情地拿起來，手指懸在手機鍵盤上方。
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發出去也收不到回覆。
最後李亦閣在輸入框裡打了一個句號，就只有一個句號。
發完之後他又有點後悔，他覺得自己太矯情了，想撤回，但手指懸在訊息上方，最終沒有按下去。
五點二十分，李亦閣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擺著一份看到第三頁就沒再翻過的專案報告，窗外的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等到五點半，他的耐心終於出現了裂縫，因為沈新梔還沒回他訊息。
不是說好了五點半結束嗎？為什麼還沒開機？為什麼還沒回他訊息？
是還在做實驗嗎？還是說忘了開機？為什麼會忘了？是把手機忘了，還是把他忘了？
五點五十分，手機螢幕亮了，沈新梔的訊息終於彈出來。
李亦閣拿起手機的速度快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太體面，但他現在沒空想這些了。
沈新梔解釋了實驗延遲的原因，說現在去吃飯，晚點打電話，還加了一句“不是故意不回”。
李亦閣裝模作樣地回了句“不急”。
今天從早上八點西十分到五點五十分，這中間整整九個小時，沈新梔只有中午的一個小時是真的屬於他的。
其餘的時間，她屬於講座，屬於實驗，屬於小組討論，屬於所有李亦閣不會出現在其中的場景。
下班回到家，李亦閣坐在客廳裡，聽著機械錶滴滴答答的走表聲，以及軟體裡沈新梔和別人交談的聲音。
他什麼也沒幹，只是在等沈新梔兌現給他打影片的承諾。
晚上八點西十分，沈新梔的影片電話打過來了。
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李亦閣的胸腔裡湧上一股能稱之為安慰的情緒。
沈新梔的頭髮有些溼，應該是剛洗完漱的原因，整個人窩在酒店的被子裡，看起來又累又乖。
李亦閣看著她說話，看著她打哈欠，看著她揉眼睛。
大部分時間都是沈新梔在說，說今天那些分走了她時間和精力的事情，因為這些事，她沒回李亦閣訊息，把李亦閣“扔”在A市。
李亦閣聽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眼神牢牢盯著己經有些困迷糊的沈新梔，他覺得這個時候的沈新梔真可愛。
因為她己經困得沒空去想別的了，腦子裡只有和李亦閣說話這一件事。
快掛電話的時候，她應該是察覺到了李亦閣的情緒，拐著彎地安撫他，說什麼等回來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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