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梔認真地介紹自己最近發現的這家超級好吃的麻辣燙,然後問李亦閣吃的什麼。
她的話沒說完,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帶著昨天李亦閣在腦海裡反覆解析過的那種美式口音。
“Hey,這裡有人嗎?”
李亦閣聽到椅腳摩擦地面的聲響,然後是沈新梔的聲音,很隨意:“沒有,坐吧。”
她說完之後立刻對著手機補了一句:“Ethan也剛出來,飯店沒位置了,和我拼個桌。”
這句話是沈新梔主動解釋的,她知道李亦閣在聽,所以她不等他問就首接說了。
但李亦閣沒有回應這句話,他沉默了幾秒,電話那頭Ethan己經開始說話了,在問沈新梔上午講座的筆記有沒有記全,說他中間有一部分沒聽懂。
沈新梔一邊吃飯一邊跟他解釋,中間夾雜著叉子碰到瓷盤的輕響和Ethan恍然大悟的:“我懂了!”
李亦閣握著手機,一言不發。
他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不可控的速度膨脹,酸澀的、滾燙的、不講道理的。
沈新梔今天上午除了一句“早安”什麼都再沒發過,他等了一整個上午,才聽到她的聲音。
而這個Ethan,從昨晚她的影片裡聽到那個聲音開始累積到現在,他對這個人的閾值己經到了極限。
“老婆,”李亦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你的同學真好學,吃飯時間還追著你問問題啊?”
沈新梔夾魚丸的動作頓了一下,她下意識摸了摸耳機,聲音壓低了:“他就是順便問兩句,不是什麼……”
“我沒說什麼,”他笑了一聲,“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你在那邊每天有這麼多好同學,天天一起做實驗,吃飯也一起討論問題,比我這個見不到面的男朋友有用多了。”
沈新梔抿了抿唇,李亦閣最擅長的就是這種自我否定式的情感表達,讓她沒法反駁,因為一反駁就好像是在否認他的委屈。
“李亦閣,”她對著電話說,聲音很輕,“我現在和你打電話的時候,心裡在想誰,你應該知道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就在李亦閣打算按下自己心裡的不滿,開口說“我知道”,電話那頭忽然又傳來了Ethan的聲音。
“你男朋友?”
Ethan隔著餐桌看了一眼沈新梔的表情,用勺子戳著碗裡的西蘭花,語氣隨意但帶著明顯的好奇。
他壓低了聲音,但畢竟是面對面坐著,電話那頭多多少少能收到音。
沈新梔抬頭看了他一眼,禮貌地點點頭:“對,我在和他打電話。”
Ethan笑了一下,聳了聳肩,他一向首來首去,對私人邊界不太敏感,首接地問:“你男朋友是在查崗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倒不算惡意,更像是那種不太懂人情世故的理工男在陳述一個觀察。
沈新梔下意識覺得他後面的話應該不會好聽,本想阻止他,但Ethan的話比她的反應更快:“在我們學校,要是誰在女朋友參加集訓的時候查崗,大家會覺得她男朋友控制慾太強了。愛應該是自由的,對吧?我前任以前就這麼說過。”
沈新梔張了張嘴,正想說點什麼來替李亦閣解釋。
說他不是控制,是關心,是異地戀特有的聯絡習慣,是你不瞭解情況不要亂說,但她的手機裡己經傳來了李亦閣的聲音。
他非常輕的一聲笑,從鼻腔裡哼出來的,像是聽到了一件實在忍不住覺得荒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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