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只能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覆在李亦閣扣在自己小腹的那隻手上，輕輕按了一下。
然後她感覺到李亦閣把臉往她後頸更深地埋了進去。
他的睫毛掃過她的皮膚，微微發癢，他的聲音從她頸椎的骨節間傳過來。
“我才不想和除了我老婆以外的人接觸。”
李亦閣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像是這句話在他心裡憋了太久，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放出來的裂縫。
“什麼合作方的女兒，見都沒見過幾次就說對我有好感，誰在乎。”
他的聲音悶悶的，越說越黏，尾音己經開始有點含糊，像是一頭受了傷的野獸把腦袋拱進它唯一信任的巢穴裡，一邊舔毛一邊發牢騷。
沈新梔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比剛才輕柔了很多：“所以你的臉是怎麼劃傷的？”
“杯子的碎玻璃濺起來蹭到的，己經找了醫生，是小問題，堅持敷藥一週就好了。你別擔心。”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語速恢復了正常，甚至還帶著一點“這種事根本不值一提”的輕描淡寫。
沈新梔馬上想起一句很熟悉的話，問他：“如果是小問題的話，為什麼不讓我知道？”
李亦閣沒說話，沉默從她的後背蔓延到他的胸口。
沈新梔在他懷裡轉過身去，李亦閣下意識地想把臉側過去。
那個動作很輕很快，像是膝蓋被敲了一下之後的膝跳反射。
沈新梔抬起雙手捧住李亦閣的臉，不許他躲，掌心貼著他下頜骨兩側，拇指輕輕按在他的顴骨下方。
李亦閣在她的掌心裡垂下眼睫，輕輕地、幾不可察地再次嘗試偏了一下臉。
“是因為覺得醜嗎？”她輕聲問他。
李亦閣沒有說話，但他的睫毛在燈光下微微顫了一下。
沈新梔明白了。
李亦閣不僅是怕傷口被她發現，他更怕的是她看到之後覺得醜。
那道從眉尾劃到鼻側的、還沒有結好痂的、邊緣微微泛紅的傷口，和他平時那張臉比起來太刺眼了。
沈新梔從沒想過服美役的風能吹到李亦閣身上，輕輕笑了一下，安撫道：“才不醜呢。”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啞：“很醜。”
沈新梔的手指在他臉頰上緩緩摩挲，指腹擦過他眉骨的弧度，擦過那道傷口的邊緣，然後她的指尖再次觸到了一層粉質的滑膩。
他臉上的粉底液還沒洗掉。
“去洗臉。”
她收回手，坐起身來，被子從她身上滑下去。
李亦閣仰頭看著她，眼神里有幾分不願意，顯然還惦記著遮住就好，不想再在她面前暴露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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