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走到陳枝面前，一把拽住她，把她連拖帶拽地推進衛生間，鎖了門。
衛生間裡面沒有窗戶，門一關就陷入一片漆黑，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陳子楊蹲在客廳裡，拿著陳強那部螢幕碎了一個角的舊手機，在通話記錄裡翻了幾個來回，又開啟簡訊收件箱，然後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簡訊列表裡最新的一條寫著：明天上午十點來領人，你閨女抵你欠的十二萬，以後別讓我在縣城看到你。
陳子楊把簡訊來回讀了三遍，靠在客廳的牆上，嘴角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
他明白了，他爸把陳枝賣給了債主，賣了十二萬。
陳子楊捏著手機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翻出自己手機裡的通訊錄，找到他常去的那家地下賭場的老闆。
他知道這個人放貸，也做“中介”，幫有錢人牽線，他在賭場見過有賭徒為了抵債把女朋友的聯絡方式推給過他。
陳子楊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
“馬哥，我，陳子楊，我想跟您談個事。”
您那邊有沒有人需要年輕姑娘的？我手裡有一個。”
“我親妹妹，剛十八，長得不錯，還乾淨，您要是有人感興趣，價錢好商量。”
陳子楊蹲在牆角，壓低聲音來回拉扯了幾輪，十五萬、十八萬、最後定在了二十萬。
他滿意地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褲兜裡，走到衛生間門口，把插銷拉開了。
陳子楊逆光站著，說：“陳枝，你現在是殺人犯。“
他蹲在陳枝面前，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我現在報警，你這輩子就完了，但你是我妹妹，我怎麼能看著你坐牢呢？”
“所以小枝啊，你殺人的事我也不會說出去，明天我送你去個地方，你乖乖的，就當什麼事都沒有。”
陳枝看著他，聲音沙啞而平靜：“裝什麼，你自己不覺得噁心嗎？”
陳子楊的表情瞬間扭曲了一下，他站起來抓住她的肩膀，聲音陡然拔高了：“都是你害的！你知不知道陳強欠了多少錢？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陳子楊，你和陳強一樣噁心。”
陳枝的聲音因為聲帶受傷而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媽當年帶著你一起跑，是你把他叫來的，是你選了他，和我有什麼關係，是你活該——”
她被狠狠推倒在地上，後腦勺撞在瓷磚地面上，然後陳子楊的身體壓在她的身體上方，一隻手按住她掙扎的手腕。
他罵她是野種，罵她毀了所有，罵她和媽一樣賤，那些詞彙像是從陳強嘴裡灌進他耳朵裡、又從他嘴裡原封不動地吐出來。
說著他的另一隻手居然去解自己的皮帶，陳枝拼命掙扎起來，她屈膝朝他的胯下猛地踹了上去。
陳子楊悶哼一聲弓起身體，手上的力道瞬間鬆了。
陳枝從他的壓制下掙出來，翻身想爬起來，但腳踝被陳子楊一把抓住，她另一隻腳朝他的臉踹過去，鞋底蹬在他額頭上，但手指還死死扣著她的腳踝。
陳枝快速掃過衛生間，看到了門後的那個扳手，她下意識就伸手抓了過來，握住冰涼的鐵器，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砸在陳子楊的太陽穴上。
陳子楊重重地倒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馬桶邊緣，發出一聲更沉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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