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閣的聲音突然從身旁傳過來,音量不高,但足夠電話那頭的林皎皎聽得清清楚楚。
沈新梔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聽筒裡林皎皎帶著“我就知道”的意味說道:“我才跟你說幾句話,他就在旁邊催。”
林皎皎的聲音故意放大了一點,顯然就是說給旁邊的人聽的:“你告訴他,有時間偷聽我倆說話,還不如趕緊去幫你找手機, 一個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解決事情的能力,懂不懂啊?”
沈新梔幾乎能想象林皎皎說這話時的表情,把話題拉回正軌:“嗯嗯,我給你打電話也沒別的事,就是跟你說一聲,如果找我有事就打這個號碼,我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你別聯絡不上我。”
“知道了。”林皎皎的語氣軟下來,“許願你趕緊找到手機,越快越好。”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可不想每次找你都得打李亦閣的號碼。”
沈新梔輕輕點了下頭:“好,那我先掛了。”
“嗯,找到手機了跟我說一聲。”
沈新梔結束通話電話,螢幕暗下去。
沙發周圍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空曠客廳裡兩個人呼吸的聲音。
李亦閣的手還停在她的衣服上,襯衫下襬己經被他搓出了幾道細密的褶皺,棉布上印著他指紋的溫度。
“皎皎說話就那樣,你別在意。”
沈新梔的語氣平淡,像是在替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跟大人道歉。
李亦閣笑了一下,沒說話。
沈新梔沒有像剛才一樣馬上把手機還給李亦閣,她腦子裡一首在回想剛才林皎皎說的話。
她終於明白從昨天開始就圍繞在自己心頭那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麼了,是李亦閣對她手機丟了這件事的態度。
他的反應就像一壺永遠燒不到開的水,正常、得體、滴水不漏,但伸手去摸,卻發現是涼的。
這樣說可能會顯得沈新梔非常恃寵而驕,但事實就是她從來沒有見過李亦閣對自己的事不上心過。
從大一追她開始,這個人就以超乎常人的耐性和執行力在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留下痕跡,以前她在圖書館丟根筆,李亦閣都能找回來。
所以就像林皎皎說的,以李亦閣的能力來說,手機這麼重要的東西丟了,一夜過去了還查無音訊,這種可能性太低了。
那個藏在她心底、一首被她壓著不敢露頭的想法終於控制不住地浮出水面。
她的手指摩挲著李亦閣的手機背面,偏過頭,發現李亦閣正撐著下巴看自己。
但他的臉上沒有情緒的起伏,沒有溫度的波動,瞳孔在自然光線下微微收縮,像兩顆質地冷硬的黑色玻璃珠,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他看上去像是在笑,但他的嘴唇是抿著的,嘴角沒有彎起任何弧度。
沈新梔的喉嚨輕輕動了一下,對他說:“李亦閣,我有點渴,你再幫我倒杯水吧。”
李亦閣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上移開,慢慢滑過她的鼻樑、嘴唇,滑過她扣得歪歪扭扭的襯衫領口,最後重新回到沈新梔的眼睛上。
這次他的嘴角揚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說“好”,然後起身走向島臺。
沈新梔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啟李亦閣的手機,點進通話記錄,翻到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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