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深抬起頭，一臉“你怎麼能這樣”的表情。蘇念沒忍住，靠在門框上笑出了聲。
帳篷重新搭好了，四把餐椅每個椅腳都抵著牆角，結構比之前牢固很多。小滿鑽進去巡視了一圈，拍了拍靠墊做的“牆”，仰頭看了看被餐椅撐起來的“天花板”，發出一聲滿足的。誇張的長嘆。
蘇念彎腰往裡看了一眼。沙發靠墊鋪成小床，三隻布娃娃並排躺著，每隻身上蓋著一張紙巾當被子。角落裡一本翻開的繪本，旁邊是半個受潮的磨牙餅乾。
小滿把餅乾拿起來，踮著腳往蘇念嘴裡塞：“媽媽吃！”
“媽媽不餓。”
“你肯定餓了，你都罵人了。”
“我什麼時候罵人了？”
“你罵窗簾不會說話。”
“......那不是罵人。”
小滿固執地繼續塞。餅乾已經軟塌塌的，蘇念嚼了兩下，覺得自己在吃一塊抹布。
“好吃嗎？”
“好吃。”蘇念面不改色。
小滿滿意了，轉身繼續禍害布娃娃。蘇念從帳篷裡退出來，看見顧景深還站在客廳中間，手機螢幕上的會議還在等著。
“你繼續開會吧。”
“不開了。我說家裡水管爆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撒謊的？”
“認識你以後。”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
他走過去把地上的窗簾布撿起來抖了抖，細小的灰塵在陽光裡飛舞。他盯著邊緣脫線的地方看了半天：“這個能縫嗎？”
“縫了也掛不上去了，軌道都扯變形了。”
“那就扔了。”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這窗簾你是不是挑了很久？”
“跑了四趟家居城。”
顧景深沉默了一秒，轉頭沖帳篷喊：“顧小滿！你媽跑了四趟家居城！”
帳篷裡傳來清脆的回應：“家居城是什麼！”
“......算了。”
蘇念靠在廚房門框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她想起兩年前，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裡。顧景深在外地出差，她告訴他“不用急，我沒事”。走廊裡全是成雙成對的人，只有她一個人。她想起小時候母親在飯桌上砸筷子，想起那些離婚案裡抱著她哭的女人。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當一個好媽媽。
她這輩子沒有被好好愛過。憑什麼覺得自己能給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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