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今天蒸了很久。”
小滿抬頭看他：“很久是多久。”
“很久就是——”顧景深想了想，“比你睡午覺還久。”
小滿瞪大了眼睛。她今天在律所地毯上睡了大概四十分鐘，這個時間長度在她的認知裡屬於“非常非常久”。她用一種肅然起敬的眼神看著爸爸，然後又挖了一勺雞蛋羹，鄭重地遞向顧景深：“爸爸吃一口。”
顧景深低頭吃了。雞蛋羹有點淡——他忘記放鹽了。但他沒說。
“好吃嗎。”
“好吃。”
小滿很滿意，繼續挖第三勺。
蘇念坐在對面，一邊吃排骨一邊看著這兩個人的互動。她想起今天下午陳誠在電話裡說的最後一句話——“張建國那邊搞定了。他的律師看到解聘通知書以後臉都綠了，當場同意撤回撫養權訴求。你這個案子結了。”她說“好”，掛了電話，轉頭看到地毯上睡得口水直流的小滿，忽然覺得今天這場調解之所以能贏，跟她自己的庭上表現關係不大。
“今天那個案子結了。”蘇念夾了一塊西蘭花。
顧景深抬頭：“撫養權那個？”
“嗯。對方在調解的時候撒謊，說自己工作穩定收入高。小滿幫我把證據翻出來了。”
“她怎麼翻的。”
“她把所有案卷按顏色分類，有一份放錯夾子的舊案卷顏色不對，她拿來問我是不是黑色。我開啟一看，裡面夾著對方的解聘通知書。”
顧景深把筷子放下，看了看蘇念，又看了看正在專心挖雞蛋羹的小滿。
“所以她是碰巧翻到的，還是——”
“不是碰巧。”蘇念也放下筷子，“她是真的覺得那個顏色不對。深藍色和淺藍色放在一起，她覺得不舒服。她覺得不舒服的東西就會去調整。”
顧景深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比格犬的嗅覺。”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差點被排骨嗆到。她喝了一口水，拿筷子指著顧景深：“你不要當著你女兒的面說她是狗。”
“我沒說她是狗。我說她像比格犬。”
“有什麼區別。”
“比格犬是犬種，不是罵人。”
小滿從雞蛋羹碗裡抬起頭，嘴角沾著蛋渣，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然後插了一句：“比格犬是什麼？”
兩個大人同時安靜了。
蘇念先反應過來：“是一種小狗。耳朵長長的，很聰明。”
“很聰明是多聰明？”
“跟你差不多聰明。”
小滿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繼續低頭吃雞蛋羹。吃到一半她忽然又抬起頭：“那比格犬喜歡吃草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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