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先睡。媽媽洗完澡就來。”
小滿閉上眼睛，睫毛抖了兩下，然後又睜開了：“媽媽。”
“嗯。”
“那個比格犬——”
“怎麼了。”
“它是不是也愛拆東西。”
蘇念看著天花板，在心裡默默給顧景深記了一筆。然後她低頭對女兒說：“對。比格犬愛拆東西。跟你一樣。”
“那它拆了東西，它媽媽會罵它嗎。”
蘇念蹲在小床旁邊，伸手把小滿額前的碎髮撥開。她想起今天早上在辦公室裡看到滿地案卷時的心情——不是憤怒，不是崩潰，而是一種奇怪的。說不清的感覺。現在她終於知道那種感覺是什麼了。
“不會。它媽媽會蹲下來看它拆了什麼。有時候拆出來的東西，比原來更好。”
小滿的睫毛不抖了。她閉上眼睛，嘴角翹著，把布娃娃摟得更緊了一點。
蘇念關了燈，輕輕帶上門。
客廳裡，顧景深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蘇念走過去坐到他旁邊，把腿蜷起來靠在扶手上。顧景深把手機放下。
“睡了？”
“睡了。你女兒睡前問我，比格犬拆了東西它媽媽會不會罵它。”
顧景深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會。它媽媽會蹲下來看它拆了什麼。”
顧景深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把蘇念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蘇念靠在他肩膀上，聞到他身上有排骨和草莓混在一起的味道。
“今天調解贏了，還沒正式慶祝。”顧景深說。
“有什麼好慶祝的，又不是什麼大案子。”
“那就慶祝你女兒沒拆辦公室。”
“她拆了。”
“......她不是幫你分顏色了嗎。”
“分顏色就是把所有檔案從資料夾裡取出來鋪一地。”蘇念閉著眼睛，語氣平淡，“在法律意義上，那就是拆。”
顧景深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到蘇唸的臉頰上。
“那慶祝什麼。”
蘇念想了想，說：“慶祝她今天只拆了檔案，沒拆訂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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