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機器人門口傳來敲門聲。產品總監老周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表情有點猶豫：“顧總，新功能的內測反饋出來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他看到蹲在茶几旁邊的顧景深，話說到一半停住了。他的老闆正蹲在地上，膝蓋跪著一張被蠟筆畫過的白紙，手裡拿著一卷透明膠帶，旁邊蹲著一個扎歪馬尾的小女孩，茶几上擺著一個用吸管。資料線和舊螢幕拼成的機器人。
“進來吧。”顧景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紙屑，“內測怎麼樣。”
“還。還行。”老周走進來，忍不住多看了小滿兩眼。小滿正拿著蠟筆在畫第二張畫，完全不在意有人在看她。
“核心功能跑通了，但有兩個互動細節使用者反饋說不夠直觀。一個是進度條的提示太弱，另一個是——”老周把平板遞給顧景深。顧景深接過來快速翻了幾頁。
“進度條的問題讓前端改。提示強度加一個檔位，預設開啟。第二個問題是什麼。”
“使用者說匯入資料的入口藏太深了，新使用者找不到。”
顧景深想了想：“把入口放到首頁左側，跟新建專案並列。圖示用資料夾加箭頭，不要用齒輪。”
老周在平板上記下來，然後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茶几方向。小滿正在畫的畫上是一個藍色火柴人坐在電腦前面，旁邊堆了好幾個小方塊，每個方塊上畫著不同的表情。他看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那些小方塊是機器人，她在畫爸爸給機器人開會。
“你女兒畫的？”
“嗯。”
“畫得挺好的。”老周合上平板，壓低聲音說，“比我們的UI設計師畫得好。”
顧景深看了他一眼：“你這句話我不會轉達給UI的。”
老周笑著退出了辦公室。
小滿把畫舉起來給顧景深看：“爸爸，這是你的公司。你在開會，這些都是你的機器人。”
“為什麼我的公司裡有這麼多機器人？”
“因為你是做機器人的呀。”小滿用一種“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的語氣回答，然後在畫的最上方用藍色蠟筆畫了一個大大的長方形，長方形裡面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小方塊。顧景深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那是一個鍵盤。
“這是鍵盤嗎？”
“對。你每天打鍵盤，手很累。以後機器人幫你打。”
顧景深把那張畫接過來，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畫摺好，放進了襯衫口袋裡——跟蘇念昨天收到那張紅色媽媽的畫放在同樣的位置。他忽然覺得他們夫妻倆最近可能在做一個比賽，比誰先被女兒的畫堆滿口袋。
中午，顧景深帶小滿去公司樓下的食堂吃飯。
食堂不大，但菜色不錯，是顧景深當初招行政總監的時候特意要求的——“找一個會做飯的師傅，不要只會做食堂菜的那種。”行政總監問他什麼叫食堂菜，他說就是那種不管什麼食材炒出來都是同一個味道的菜。後來行政總監真的從一家倒閉的私房菜館挖來了一個廚師，食堂的糖醋排骨從此成了全公司的招牌菜。
小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盤糖醋排骨。一碗米飯和一碗蛋花湯。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湯，吹了一下，喝下去，然後抬頭看顧景深。
“這個湯沒有媽媽做的好喝。”
“哪裡不如媽媽？”
“媽媽會在湯裡放玉米。”小滿用勺子在碗裡撈了一下，“這裡面沒有玉米。”
顧景深不知道該說什麼。蘇念確實會在蛋花湯裡放玉米粒，但那是因為有一次冰箱裡剩了半根玉米沒地方用，她順手切了丟進去，結果小滿從此認為蛋花湯的標準配方就是必須加玉米。她在兩歲半的時候就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不容置疑的世界觀，其中包含但不限於：草莓不能切開。窗簾可以當帳篷。訂書釘需要參加舞會。蛋花湯必須放玉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