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女兒天天在拆家》第30章 小滿的安慰(1)

作者:橙子欽差·9天前

第30章 小滿的安慰蘇念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她在玄關換鞋,看到小滿的鞋子整整齊齊擺在鞋櫃旁邊——左腳一隻,右腳一隻,鞋頭朝外,間距大約等於她自己的手掌寬度。她女兒已經睡了,但給她留了燈。餐桌上放著一個盤子,盤子裡是兩塊排骨和半碗米飯,盤子旁邊擺著一張摺好的紙巾,紙巾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個笑臉。是顧景深的字,大概是吃飯的時候小滿讓他畫的。

她把飯菜熱了,坐在餐桌前一個人吃完。客廳很安靜,牆上的鐘指標指向九點四十。小滿的實驗室門虛掩著,裡面傳出加溼器細微的嗡嗡聲。臥室門也關著,門縫裡沒有光——顧景深大概已經躺下了。

她洗了碗,衝了澡,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床尾。顧景深背對她側躺著,呼吸平穩但不深,她知道他沒睡著。結婚這麼多年,她能從他的呼吸聲裡分辨出他是在裝睡還是在真睡。她掀開被子躺到他旁邊,沒有說話,把額頭抵在他後背的肩胛骨之間,隔著他那件舊T恤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和脊背微微的起伏。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產品釋出會推遲了。股價還在跌。”

“嗯。”

“何俊今天跟你說什麼。”

“他說證據鏈夠用。鄭某簽過競業限制協議,離職前最後一天的非授權訪問有日誌記錄,銳思那邊提交的專利申請時間在鄭某離職之後三週,時間線咬得住。他明天把起訴狀初稿發過來。”

顧景深沒有接話。蘇念把額頭從他背上移開,用手肘撐起身子,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輪廓。月光把他側臉的線條勾得很淡,他的眉頭是皺著的。

“你擔心官司打不贏。”

“不是。我擔心產品延期之後市場會被銳思搶走。教育行業和別的行業不一樣,學校一旦簽了合作合同,替換週期至少三年。我們現在釋出延期兩個月,等於把秋季學期的招標市場拱手讓給他們。就算官司贏了,市場丟了也很難拿回來。”

蘇念重新躺下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她想起今天在顧景深辦公室白板上看到的那張新架構圖,想起他說“往上多走一步”。他在公司是往上多走一步的決策者,但回家之後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愁的人。這兩個角色之間的距離,只有他自己在扛。

“你今天跟團隊說過一句話——不重做,往上加。你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沒有猶豫。”

“做決策的時候不能猶豫。但不代表我不怕。”

蘇念在黑暗裡翻了個身,面對他的後背。她伸出手放在他胳膊上,感覺到他的肌肉在她的掌心下微微繃緊又慢慢放鬆。

“怕沒關係。怕了還往前走,比不怕更值錢。”

顧景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翻過身來面對她。月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裡面的血絲比早上少了很多,但眉頭還是微微皺著。他伸手把蘇念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指尖從她的太陽穴滑到耳廓,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專注的事。

“今天早上你在辦公室,我畫那個新架構圖的時候,腦子裡其實挺亂的。但你站在旁邊說了一句‘你這個思路跟小滿一樣’,我忽然就覺得不那麼亂了。”

“為什麼。”

“因為你說的是對的。小滿搭橋塌了四次,每次都是加橋墩。我被她訓練了這麼久,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塌了怎麼辦。”他把手收回來放在被子外面,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女兒是我們家首席危機管理專家。”

蘇念在黑暗裡笑了一聲。“明天早上你告訴她。她肯定會在冰箱上貼一張‘爸爸的橋’的畫。”

“她已經貼了。”顧景深說,“今天晚上她畫的。你沒看到。”

蘇念愣了一下。她想起剛才在餐桌上看到的那張笑臉紙巾,原來不是一張。她輕手輕腳從床上起來走到客廳,開啟冰箱旁邊的燈,看到冰箱門上除了那張“家裡所有門把手的高度”記錄紙之外,多了一張新畫。畫上是一座橋,橋上有四個橋墩,每個橋墩都塗了不同的顏色——紅色。藍色。黃色。綠色。橋上面站著一個藍色火柴人,火柴人旁邊用黃色蠟筆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個笑臉。橋下面寫了一行字,是小滿自己寫的,筆畫很抖,“畫”的痕跡比“寫”更重,但能認出來是四個字。

“爸爸的橋。”

蘇念站在冰箱前面看著那幅畫,手指在冰箱門的把手上收緊又鬆開。她女兒今天大概從她和顧景深的電話裡聽到了隻言片語,或者從顧景深回家時的表情裡讀到了什麼。兩歲半的小孩聽不懂“原始碼洩露”和“產品延期”,但能聽懂爸爸的聲音比平時低,爸爸吃飯的時候沒有講笑話,爸爸今晚只在餐桌上坐了一小會兒就又回書房了。她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這件事,然後畫了一座橋——橋上有四個橋墩,跟樂樂那座的規格一樣,是最高級別的加固方案。她的意思是:塌了沒關係,多加點橋墩就可以了。

蘇念回到床上,重新躺下來。她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肩膀,在黑暗裡說了一句:“冰箱上那張畫我看到了。你女兒給你加了四個橋墩。”

顧景深沒有說話。他把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手指交扣。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指腹上有今天握白板筆留下的輕微壓痕。兩個人就這麼躺著,直到窗外的月光從床尾慢慢挪到了床頭櫃上,顧景深的呼吸終於變得深長而均勻。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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