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程的案子結了之後，顧景深破天荒地給自己放了一個完整的週末。
週六早上蘇念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的人還在。他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呼吸深長而均勻，後腦勺的頭髮翹著一撮，跟小滿每天早上起床時的樣子如出一轍。蘇念沒有叫醒他，輕手輕腳下了床，經過小滿房間時推開門看了一眼。
小滿的床上空空蕩蕩，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布娃娃端端正正地放在枕頭正中間。她把小滿的被子疊了，這是最近才學會的新技能，疊出來的形狀不太方正，但她堅持每天早上自己疊。
蘇念走到客廳，發現小滿正蹲在落地窗前，面前攤著一排蠟筆，手裡舉著一支藍色的，對著窗外的什麼東西在紙上畫著。晨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亂蓬蓬的頭髮染成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色。她聽到腳步聲轉過頭，把食指豎在嘴唇前面噓了一聲。
“媽媽輕一點，爸爸在睡覺。他好久沒有睡懶覺了。”
蘇念走過去蹲在她旁邊，壓低聲音問她畫什麼。小滿指了指窗外——小區花園裡那棵歪脖子銀杏樹，葉子已經黃了大半，在晨風裡輕輕晃著。她說她在畫張小綠，張小綠今天看起來很開心，因為風在跟它玩。蘇念看著窗外那棵被秋風吹得沙沙響的銀杏，忽然意識到小滿已經很久沒有在週末早上把她吵醒了。
以前她總是天剛亮就跑進臥室，爬上床擠在兩個人中間，用冰涼的腳丫蹬她爸的小腿。現在她會自己先起床，把被子疊好，把布娃娃擺正，然後安安靜靜地在客廳畫畫，等她爸媽自然醒——家規第四條說要一起過週末，但小滿在執行的時候給自己加了一條細則：週末先讓爸爸媽媽睡夠。
顧景深起床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他頂著亂蓬蓬的頭髮從臥室走出來，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不是蘇念做的，是小滿做的。她站在小凳子上，在顧景深平日裡蒸雞蛋羹的廚房裡，用兩片吐司。幾顆草莓和一瓶酸奶，組裝了三盤“早餐”。每盤都是一片吐司上面放幾顆切開的草莓，旁邊擠了一坨酸奶。草莓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酸奶擠得歪歪扭扭，吐司邊緣有點幹，大概是在空氣裡放了好一會兒了。
“爸爸吃早飯！媽媽說你今天不用上班，所以你可以吃我做的飯。”
顧景深看著那盤吐司草莓酸奶，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草莓有點酸，酸奶是原味的沒加糖，吐司邊緣幹得掉渣，但他嚼得很認真，吃完一片又拿了一片，說這是他今年吃過的最好的早餐。
小滿滿意了，把自己的那盤端到茶几上，盤腿坐在地毯上吃，一邊吃一邊跟布娃娃分享，把一顆草莓放在布娃娃嘴邊放了兩秒，然後拿回來自己吃掉，對布娃娃說“你嘗過了，現在輪到我吃了”。
下午，三個人去了小區旁邊的公園。
顧景深推著鞦韆，小滿坐在上面，兩條腿伸直，腳尖指向天空。她要求蕩得“高一點點但不要太高”，顧景深就真的每次只加一點點力，鞦韆的弧度大了一丁點，小滿咯咯笑著喊再高一點點，他又加了一點點。
蘇念坐在旁邊的長椅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了幾頁的小說，但她沒有在看。她在看鞦韆架下面那一小塊被孩子們踩得光禿禿的草地，看陽光透過銀杏樹葉灑下來的光斑在草地上晃來晃去，看那個推鞦韆的男人和坐鞦韆的小女孩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線——她每次喊“再高一點點”，他就加一點點，不多不少，剛好夠讓她覺得刺激但不會害怕
她想起小滿剛出生那會兒，這個人第一次抱孩子的時候手一直在抖，護士站在旁邊隨時準備接應，生怕他把孩子掉在地上。現在他抱著女兒過馬路的時候不用換手了，扎揪揪的技術也從兩個不對稱的毛球進化到了兩個勉強對稱的小丸子。
鞦韆停下來之後小滿跑去滑滑梯。滑梯底部那顆鬆動的螺絲上學期被她發現過，現在已經被後勤修好了，滑梯穩穩當當的，不再嘎吱作響。她滑了三趟，每趟滑到底都要蹲下來摸一摸螺絲，確認它還在原位。
林老師上次在家園聯絡本上寫過一句話：小滿現在每次戶外活動都會檢查一遍滑梯的螺絲，她說這是她的工作。她把檢查螺絲當成了自己的職責，不是林老師要求的，是她自己認為應該有一個人來做這件事。
從滑梯上下來之後，小滿蹲在草地上研究一朵蒲公英。她趴在地上看了很久，然後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蒲公英的絨毛，看著那些白色的小傘飛起來，飄得到處都是。她站起來追了幾步，抓到一朵，攤開手掌給蘇念看。蒲公英的種子躺在她的掌心裡，絨毛輕輕顫動著。
“媽媽，蒲公英飛走了它媽媽會不會想它。”
“會想。但是蒲公英的種子要飛到別的地方才能長成新的蒲公英，它媽媽知道的。”
小滿把這句話在嘴裡抿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掌舉到嘴邊輕輕吹了一口氣，把那朵種子重新吹向了空中。
“那你去吧。我會去看你的。”她對著飛遠的種子說。
晚上，三個人擠在客廳的地毯上，面前攤著一堆積木。小滿要搭一座橋——不是她之前搭過的那種小橋，是一座“能放三個人的橋”。她分配任務：蘇念負責遞零件，顧景深負責加固橋墩，她自己負責整體設計。蘇念把紅色積木遞給她，她接過來說謝謝媽媽，然後把紅色積木放在橋面正中間的位置。顧景深把她上次搭的四個橋墩升級成了五個，多出來的那個放在橋的正下方，用長條積木跟旁邊的橋墩做了橫向支撐。小滿蹲在旁邊驗收，用手指推了推橋面確認穩固之後，點了點頭說“這個橋可以站三個人了”。
蘇念看著那座五個橋墩的積木橋，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冰箱上那張“爸爸的橋”只有四個橋墩。她女兒的設計標準在不斷提高——四個橋墩夠爸爸一個人站，五個人夠一家人站。以後可能還會加到六個。七個，橋面會越來越寬，橋墩會越來越穩，但結構邏輯始終不變：先鋪底座，再加橋墩，最後放橋面，每一層都確認穩固了再加下一層。
這個邏輯她用了三年。從兩歲半拆窗簾搭帳篷開始，到三歲用積木搭五人橋，她從來沒有跳過任何一個步驟。
“媽媽，你的手痠不酸。”
“不酸。”
“那你可以幫我拿一塊綠色的積木嗎。要深綠色的，不要淺綠色的。深綠色更穩。”
。門房上帶輕輕，來出退腳輕手輕裡間房從，睡哄滿小把念蘇。了深夜
。西東排一那裡櫃示展著看起一他跟，邊旁他到走念蘇。正擺木積綠的歪點有塊一上面橋把，看了看步一後退後之好放他。排一同在放片照”橋的爸爸“的來下拍上箱冰張那有還，書決判訴敗的來起裱被。家的圈圓綠。人柴火媽媽紅跟——層上最的櫃示展到搬地翼翼心小橋人五座那把在正深景顧，裡廳客
。說念蘇”。的搭是都些這“
”。駁反法沒我但，的論結個這出得麼怎是定確不我。穩更綠深說天今“，話的量重學哲了有擁然忽品作木積的滿小讓句一了說，著看頭轉，上關輕輕門璃玻的櫃示展把深景顧”。到不看們我。著搭裡心在些一有還“
。座一的高更搭新重後然，掉拆孩小個一被上早天明著等，面橋的整平塊一著託墩橋彩個五，著站地靜安橋人五座那裡櫃示展。聲鳴嗡的沉低出發裡房廚在箱冰，亮很亮月，著搖輕輕裡風夜在樹杏銀的外窗。上他在放來起蜷，上發沙在靠念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