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女兒天天在拆家》第49章 新生活(1)

作者:橙子欽差·16天前

第49章 新生活布丁到家的第三天,小滿從茶几底下翻出一個嶄新的本子。那是一個淺黃色封面的空白筆記本,附贈了一盒二十四色蠟筆。小滿把本子翻開第一頁,用紅色蠟筆在上面畫了一隻貓——耳朵是兩個三角形,尾巴是一條彎彎的線,身體塗成了灰色,但灰色蠟筆用完了,她用藍色代替,然後在貓旁邊畫了一個小人,扎著兩個小揪揪,手裡舉著一根長長的東西,大概是她自己和她那根逗貓棒。

蘇念問她這本子打算用來做什麼。小滿趴在地板上,頭也不抬地說:“記布丁的事。”從那天起,這個淺黃色本子就成了布丁的專屬檔案。小滿每天下午從幼兒園回來,放下書包第一件事不是吃草莓,而是盤腿坐在茶几前面,翻開本子,用蠟筆記下布丁今天做了什麼。她還不太會寫字,但她發明了一套只有自己能完全讀懂的符號系統。

一個圓圈裡面畫一碗飯代表“吃了貓糧”,畫一條彎彎曲曲的線代表“喝了水”,畫一個小人蹲在沙盆旁邊代表“鏟了貓砂”。每一項後面都跟著一個評價符號:三角形代表“做得很好”,圓圈代表“還行”,五角星代表“今天特別棒”。蘇念翻過一次那個本子,發現布丁相關的記錄已經攢了好幾頁,每一頁都畫得密密麻麻但條理分明,不同的類別之間用不同顏色的蠟筆劃了分界線。

布丁到家的第五天,第一次主動從沙發底下走了出來。它趁小滿坐在茶几前面畫畫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從沙發底下一路小跑到茶几腿旁邊,在小滿的小腿上用尾巴繞了一下,然後迅速撤退回原地。整個過程前後不超過五秒,速度快得像一個執行完偵察任務後立即撤回安全區的小特工。

小滿沒有追它,甚至沒有抬頭,只是嘴角翹了一下,然後在那天的記錄後面畫了一個五角星。蘇念端著咖啡站在廚房門口,把這一幕完整收進眼底。她女兒面對布丁的第一次主動親近,表現出的那種“我看到了但我假裝沒看到”的剋制力,比她見過的許多成年人都更成熟。

到家的第七天,布丁第一次當著全家人的面用了貓抓板。它站在貓抓板前面,伸出右前爪,猶豫了兩秒——小滿後來在飯桌上繪聲繪色地描述,說布丁那兩秒鐘里耳朵轉了三次——然後把爪子搭上麻繩表面,用力抓了一下。麻繩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布丁又抓了一下,轉頭看小滿,眼神里帶著一種做完實驗後等待資料反饋的期待。

小滿從茶几旁邊站起來,走到貓抓板前面蹲下,伸手輕輕摸了摸布丁的腦袋,說了一句:“你做得很對。這個就是用來抓的。”她沒有用那種對嬰兒說話時尖細的嗓音,而是用她平時跟小橘子解釋齒輪原理時的語氣。平緩。篤定。像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顧景深站在客廳門口,手裡端著咖啡杯,看著這一幕,說了一句:“我們家貓用個抓板,比我公司產品透過壓力測試還有儀式感。”蘇念靠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第二週,布丁開始做一件小滿沒有預料到的事。每天下午蘇念下班回家,剛把鑰匙插進鎖孔,布丁就會從客廳的某個角落悄無聲息地跑過來,蹲在玄關的地墊上,仰頭看著門。

蘇念推開門的時候,它不會像狗那樣撲上來,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仰頭看她一眼,然後用尾巴在她腳踝上輕輕繞一下,轉身走開,像是完成了某個每天的固定程式。

小滿第一次發現這件事的時候,站在玄關觀察了好一會兒,然後蹲下來對布丁說:“原來你會接媽媽下班。”布丁把耳朵轉了轉,沒有否認。蘇念彎腰換鞋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她想起顧景深以前也喜歡在她下班回家的時候接過她手裡的包,嘴上什麼都不說,但每次都會把她的拖鞋從鞋櫃裡拿出來放在玄關最順手的位置。現在這個家裡又多了一個會接她下班的成員,不拿包,只繞尾巴。

顧景深對此耿耿於懷。他每天下班回家推開門,布丁正窩在沙發上舔毛,最多抬頭看他一眼,然後繼續把左前爪的肉墊舔得仔仔細細。他試過在寵物店買了兩袋進口貓零食,親手餵給布丁,布丁吃完了,蹭了蹭他的手,第二天晚上他推開門,布丁還是窩在沙發上舔右前爪。

他站在玄關對蘇念抱怨:“我餵它零食,它連尾巴都不搖一下。”蘇念靠在沙發扶手上翻著手機說你對它沒有耐心,他說我對我女兒都沒這麼耐心過。蘇念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對小滿耐心得很,他說那不一樣。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清楚,但蘇念知道,因為他還沒找到跟一隻貓建立信任的入口。而小滿從第一天起就知道,那個入口不在貓零食裡,在每天蹲在沙發前面耐心等待的那幾分鐘裡。

後來,布丁已經完全不在沙發底下待著了。它最喜歡的午睡地點從小滿的床尾挪到了沙發的靠背頂端——那裡可以同時看到客廳。餐廳和玄關,是整個家的交通樞紐。小滿坐在茶几前面畫畫的時候,布丁就窩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尾巴垂下來搭在小滿肩膀上,尾巴尖有節奏地輕輕擺動,像一根搭在肩頭的毛茸茸的圍巾。

有一天蘇念下班回來,看到沙發上的畫面是這樣的:小滿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她的專屬小本子,左手拿著紅色蠟筆,右手放在膝蓋上;布丁蜷在她旁邊的沙發坐墊上,前爪搭在小滿大腿邊緣,下巴擱在自己的爪子上,眼睛半閉半睜,喉嚨裡發出一串咕嚕咕嚕的低音。

小滿一邊畫畫一邊跟布丁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到它:“今天林老師說我的畫畫得最好,我說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小橘子幫了忙。布丁你不要睡,我還沒有講完。”布丁把眼睛完全閉上了。小滿低頭看了它一眼,沒有生氣,只是把那句沒講完的話吞回去,繼續畫她的畫。

蘇念站在玄關沒有出聲。她想起幾年前那個凌晨,她一個人坐在書房地上,手裡攥著那份敗訴判決書,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永遠學不會如何去愛一個人——因為她從來沒有被好好愛過,憑什麼覺得自己能給出愛。

現在她站在自己家的玄關,看著女兒趴在沙發上陪一隻小貓說話,小貓睡著了,女兒就把沒說出口的話輕輕地吞了回去。她沒有教過女兒這些,女兒也不需要任何人教。有些人天生就知道,愛不是一定要被聽到,有時候只是把一句話吞回去,讓想聽的那個人好好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