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那天早上，小滿的鬧鐘按照她設定的時間準時響了。她翻身坐起來，自己換好衣服，去洗手間洗臉刷牙，對著鏡子把頭髮攏了攏，攏不好，跑出來找顧景深。
顧景深站在她身後對著鏡子紮了好一陣，最後扎出來的兩個揪揪一個高一個低，但都沒有鬆散的跡象。他在心裡默默給自己評了個及格。
蘇念在廚房煎蛋，聽到身後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小滿跑到廚房門口，穿著新買的那雙淺藍色室內鞋，書包己經背好了。
“媽媽早上好，我是自己醒的，鬧鐘還沒有響第二遍。爸爸扎的揪揪，左邊比右邊高一點點，但是沒有散。”
蘇念回頭看了她一眼：“早。去把布丁的貓糧倒上吧。”
小滿轉身往貓碗那邊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媽媽，今天開學，布丁一個人在家會不會無聊。”
“布丁每天都在家，早就習慣了。它有自己的日程安排。”
小滿想了想，覺得有道理，蹲下來往貓碗裡倒了貓糧，又幫布丁換了乾淨的水。路過陽臺門口的時候她朝外看了一眼，薄荷和草莓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各自的花盆裡。她對著陽臺說了句“開學了”，然後回到玄關，牽住蘇唸的手。
幼兒園門口比平時熱鬧得多。小班新入園的孩子有的抱著家長的腿不撒手，有的趴在媽媽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有個小男孩被老師牽進大門的時候回頭喊了一聲“爸爸”，聲音響亮得門口的保安叔叔都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小滿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那個哭鬧的小男孩，仰頭對蘇念說：“他在哭。可能是怕媽媽不來接他。”
蘇念問她：“小滿以前第一天來的時候也這樣了嗎？”
小滿想了想，說：“好像沒有。我第一天來的時候在擰螺絲。”
蘇念回想了一下，她確實是坐在工具臺前面把每一顆螺絲都擰了一遍。女兒對於新環境的焦慮從來不透過哭來表達，她需要的是摸清楚這個地方的秩序。
林老師站在教室門口迎接孩子們返校。看到小滿走過來，她彎下腰，笑著說：“小滿早上好，暑假過得怎麼樣？”
小滿站定，仰頭說：“林老師早上好。暑假我完成了任務單，草莓苗長高了，我還去爸爸公司當了觀察員。”
林老師認真地點了點頭：“很好。今天開學第一天，老師期待你中班的表現。”
中班的教室比小班大了一圈，窗戶更多，採光更亮。
中班的座位不是隨便坐的，林老師給每個小朋友都安排好了位置，名字貼在桌子右上角。
小滿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把書包掛好，把蠟筆盒和鉛筆盒從書包裡拿出來放在桌上，然後看了看旁邊。
是一個不認識的小女孩，正低頭摸自己新裙子上印的一隻小兔子，察覺到小滿的目光，怯怯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小滿朝她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開始整理自己的鉛筆盒。
小橘子從門口跑進來，看到小滿，眼睛一亮，差點撞到旁邊一張桌子的桌角。她跑到小滿面前緊急剎住，聲音比上學期又響亮了不少：“小滿！我的座位在你後面！林老師說的，我們又可以挨著了！”
小滿看了看她座位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那張桌子——名字貼上寫著陳橙。她說：“看到了。是挨著的。”
小橘子心滿意足地在她後面坐下，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小滿桌上。是一顆用彩色紙折的星星，跟上次送的那顆形狀一樣，但顏色從黃色換成了淺藍。
“這是暑假裡折的。這種藍色是我新買的紙，我覺得跟你的顏色很像。”小橘子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自己桌面上輕輕劃來劃去。
小滿拿起那顆淺藍色的紙星星看了看，放在鉛筆盒旁邊。小橘子看到她把星星放在那麼順手的位置，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又彎成了月牙。
開學第一天上午，林老師給全班小朋友介紹了一個新同學。是個男孩，叫小樹，跟著爸爸媽媽剛搬到這個城市，站在林老師旁邊，兩隻手揪著褲縫，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
林老師說大家歡迎小樹，教室裡響起一片零零散散的掌聲。小樹被安排坐在靠窗那一排的最後一個座位，正好在小滿斜後方。
自由活動時間，其他小朋友三三兩兩地散開去各個區域玩了，小樹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很小的變形金剛，放在桌面上來回推著走，變形金剛的一條腿有點松，每推兩步就掉下來，他就停下來重新裝上去，繼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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