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裴言之還睡著，呼吸均勻，臉頰貼著她的胸口，一隻手攥著她的衣襟，攥得緊緊的，像是在夢裡也怕她跑了似的。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叫醒他。
她聽見自己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再讓他睡一會兒吧。
又過了片刻，她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言之，起來了。”
裴言之眉頭皺了一下，往她懷裡又縮了縮，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聲，像是不願意醒。
她又拍了一下：
“天快黑了，你得回去了。”
他的睫毛顫了兩下，慢慢睜開眼。
初醒時目光還有些渙散，落定在她臉上才慢慢有了焦距。
他沒有立刻起來，就那樣看著她，像是在確認她還在、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然後聲音啞啞地喊了一聲：
“姐姐。”
江言昭嗯了一聲，揉了揉他的頭髮：
“起來吧，我送你回去。”
他慢吞吞地坐起來，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裳——像是穿得急沒弄好，又像是故意的，磨蹭了好一會兒就是不站起來。
他低著頭用手指慢慢捻著衣帶，又不肯看她。
江言昭蹲在他面前，把他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去：
“怎麼了？”
“不想回去。”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鼻音，
“回去了就見不到你了。”
江言昭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頭軟了一下，但嘴上還是說：
“你不是知道我在哪兒了嗎？桃花村，河對岸那片坡地上。我過兩天就來看你。你在外面待太久對你名聲不好。我回去把房子的事安排一下，騰出空就來找你。”
裴言之抬起頭來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又動了一下，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那你說話算話。”
江言昭說：
“算話。你住在哪個院子？”
裴言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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