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出了空間，站在那條僻靜的巷子裡。
天色己經偏西了，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一些，暮色從巷口漫進來，把青石板路面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江言昭把他送到裴府後門的巷口，沒有再往前。
裴言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了看她，像是怕她趁他轉身就走了。
江言昭衝他擺了擺手：“後天晚上。”
他才轉回去，推開門進去了。
江言昭站在巷口等了一會兒，看著那扇門關上，聽見門閂插上的聲音，然後才轉身從空間裡放出馬，翻身上了馬背。
馬蹄踏在暮色裡的青石板路上，嗒嗒地響著，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裴言之走進後門，穿過兩道月亮門，沿著迴廊往清竹園走。
剛拐過一道彎，他父親身邊的小廝就迎面走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公子，主君在正廳等著您，等了好一會兒了。”
裴言之腳步沒停，只說了句：
“知道了。”
他走到正廳門口的時候，他父親正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的桌上擱著一盞茶，茶己經涼了，茶水面上浮著一層細碎的茶沫。
裴言之在廳中央站定，抬眼看向自己的父親：
“父親找我？”
他父親抬起頭來，目光冷冰冰的，像是淬了一層薄霜：
“你還知道回來？”
裴言之沒有說話。他父親站起來，聲音不大但一字一頓：
“你天天往外跑，名聲都壞成什麼樣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你？說裴家大公子瘋瘋癲癲的，整天在街上亂轉，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到處找人。你這樣子，哪個好人家的女人敢娶你？你自己不嫌丟人，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裴言之抬眼，沒有躲閃也沒有低頭：
“父親若是覺得我丟人，早早把我嫁出去就行了。像上次那樣，把我送給三皇女做妾，豈不是一了百了，省得父親天天為我操心。”
廳裡安靜了片刻。他父親的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紅，手在袖子裡攥緊了，聲音壓得極低：
“你這是在跟我頂嘴？”
裴言之說：
“我只是在說事實。上次父親要把我送去三皇女府上的時候，可沒問過我想不想去。”
他父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不為你好？三皇女是什麼身份？你嫁過去就是皇親國戚！多少人想攀還攀不上！你倒好，跳河！你知不知道為了那件事我花了多少銀子擺平？你知不知道外頭的人怎麼說我們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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