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昭站在門房前面，朝劉大娘拱了拱手：
“劉大娘，我是外地來的，想打聽一下書院入學的事。學生原本是清河縣的，前幾年過了縣試，己是童生。今年剛安頓到青州府來，想問問書院的束脩怎麼算，進書院需要什麼章程？”
劉大娘靠著椅背，把手裡的茶碗放下，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
“童生？清河縣的？你是那批逃荒過來的吧？”
江言昭點了點頭：
“是。”
劉大娘想了想，慢悠悠地說：
“中途來的學生，按規矩得透過一場考試才行。你跟我進來，蘇先生正好剛用完午飯，這會兒有空。”
江言昭跟著劉大娘穿過門廊，繞過一面影壁，進了書院裡面。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幾棵老樹在院子中間投下一大片濃蔭。
樹底下襬著幾張石桌石凳，有一張桌上還擱著半盞茶，像是剛有人坐過。
劉大娘讓她在院子裡等著，自己先進了正屋。
不多時，門簾掀開，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婦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青灰色長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細瘦結實的一截手腕。
頭髮用一根木簪利落地挽著，眉眼乾淨，一看就是常年跟書本打交道的人。
她手裡端著一碗茶，在石桌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抬眼看著江言昭：
“你是想入學的那個？”
江言昭上前一步，彎腰行了一個禮：
“學生江言昭，見過山長。”
蘇先生把茶碗放在桌上：
“起來吧。你是哪個縣的？讀過什麼書？”
江言昭首起身來，不卑不亢地答道：
“學生原是清河縣人，家貧，靠著族裡資助讀過幾年私塾，後來進了縣學。前年過了縣試，己是童生。本要參加府試，因故耽擱了兩年。如今身體養好了，想繼續科舉之路，所以來書院求學，懇請先生考核。”
蘇先生聽完，沒有急著說話。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江言昭臉上，像是在打量她這個人，又像是在聽她剛才那幾句話裡有沒有虛的。
過了片刻，她開口了：
“那我考考你。你讀《孟子》，‘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句話，你怎麼看？”
江言昭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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