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走，路上的人越多，江氏一族目前來說過的還可以，每頓都有一些油水，是之前江言昭打的野豬，他們每吃一次就感念江言昭的好。
一路上開始遇到逃荒的人只是三三兩兩的。
走到第六天的時候，官道上的人開始成片成片地出現。
整村整村地逃，拖著的板車排成一條長龍，老人坐在車上，孩子跟在後面跑，男人挑著擔子走得搖搖晃晃，女人們揹著包袱牽著孩子，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種東西——餓。
那種整個人從裡往外塌下去的餓。顴骨凸出來，眼窩陷進去，嘴唇乾裂起皮，走路的時候腳底下像是踩著棉花，深一腳淺一腳的。
小孩子哭起來都沒力氣了，張著嘴乾嚎，嚎兩聲就歇了，眼淚都流不幹。
清河村的人看著這些面孔，沒人說話，她們村因為江言昭提前囤糧了。
柳家因為不信江言昭沒有提前囤糧，後面囤糧的時候糧漲價飛快，本比較富裕的家庭，囤糧後捉襟見肘。
但總的來說他們村己經很不錯了。
雖好好不到哪裡去，但至少還有糧、有水、有牛車、有板車。
身上還有幾斤肉，臉上還有一點點血色。
比起那些走在路邊、連坐下來的力氣都沒有的人，他們算是幸運的了。
江言昭走在牛車旁邊，目光掃過那些從對面或者從後面趕上來的逃難者。
她心裡清楚，這大半年不下雨，在現代不算什麼大事。
有水利灌溉，有儲備糧，有政策兜底，半年旱災挺一挺就過去了。
可這是古代，一個靠天吃飯的地方。家裡那幾畝薄田，交了賦稅之後剩下的糧食，只夠一家人省著吃個半飽。
天一下雨大家就指望著來年的收成。一旦不下雨，莊稼不長了，來年就沒糧了。
山上也沒有野菜可以吃了。
這就是為什麼乾旱大半年就得逃荒的原因。不是老百姓不想等，是等不起。
“昭姐兒，你看那邊。”
王文軒從指著官道旁邊的一棵枯樹底下，“那兒躺了個人。”
江言昭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枯樹底下蜷著一個人，看身形是個年輕男人，衣裳破破爛爛的，露出來的胳膊瘦得像兩根乾柴。
他蜷著身子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旁邊有幾個人走過去看了一眼，搖搖頭就走了。
江言昭看了兩眼，也收回了目光。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人是越來越多了。
這麼多人一起往北走，吃的喝的很快就會不夠。到時候就該開始搶了。
她下意識地把牛車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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