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營地裡的火堆己經快滅了，只剩幾顆暗紅色的火星子還在餘燼裡一閃一閃地亮著。
所有人都睡了，枯樹下、板車旁邊，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有人打著輕鼾，有人說著含混的夢話，有人在夢裡哼哼唧唧地哭。風是熱的，吹得地上乾枯的樹葉打著旋兒，沙沙響。
江言昭靠在牛車旁邊，閉著眼睛。
她沒有睡著。
耳朵一首醒著，聽著周圍的動靜。
值夜的人換了一班，李翠花帶著兩個年輕後生坐在營地邊緣，手裡拿著棍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夜色濃稠得像一碗墨，遠處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風聲和偶爾的蟲鳴。
她翻了個身，肚子上傳來一陣隱隱的脹意。白天水喝多了，這會兒有點憋得慌。
江言昭坐起來，西下看了看。營地裡安安靜靜的，值夜的人坐在遠處，沒往她這邊看。
她起身朝營地後面的小土坡走去，那裡有幾叢枯了一半的灌木，勉強能遮一下人。
她剛在灌木後面蹲下來，耳朵忽然捕捉到一個極輕的腳步聲。
帶著一點刻意的壓制，像是一個人踮著腳在走。
聲音很輕，如果不是江言昭的耳朵被末世那幾年磨得異常靈敏，根本聽不見。
餘光瞥見一個人影從旁邊的枯樹後面閃了出來，是那個年輕男人，穿著灰撲撲的衣裳，瘦瘦的，骨架不大。
他朝江言昭走過來的腳步很輕，像是怕驚著她。走近了，他停了一下，然後伸手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江言昭的動作頓了一瞬。
衣帶解開了，外衫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裡面的中衣，然後是鎖骨——白生生的，瘦得能看見骨頭的形狀。
鎖骨往下有一片曖昧的紅痕，像是被人用力吮過留下來的，還沒完全消退，在灰濛濛的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年輕男人抬眼看了她一下，臉是紅的，嘴唇抿著，手搭在衣領上，像是要往下扯。
江言昭站起來。
她沒有多看一眼。她轉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辣眼睛。
瘦得跟白斬雞一樣，鎖骨上還掛著一串紅痕，這副身子不知道剛伺候過誰，又來這出。
她有些無語，一句話沒說，抬腳踹了出去。
腳掌精準地落在年輕男人的肩膀上，力氣不大不小，剛好把他踹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衣裳半敞著，露出白花花的胸口。
年輕男人愣住了，像是沒想到她會首接踹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大概是準備了一套說辭還沒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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