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人送去？“
”嗯。“
江言昭端著碗走回牛車旁邊，在車轅上坐下來，把碗遞到沈清辭面前。
”喝粥。“
沈清辭低頭看著那碗粥，雜糧熬的，稠稠的，上面浮著幾根鹹菜絲，冒著淡淡的白色熱氣。
粥的香味飄上來，鑽進鼻子裡，他胃裡空空地叫了一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還是清清楚楚的。
他的臉一下子又紅了。
從耳朵尖紅到脖子根，在月光下看得分明。
他低下頭去接那碗粥，手指碰到溫熱的碗沿，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多謝江女君。“
”不客氣。趁熱喝。“
沈清辭端著碗，低頭喝了一口。粥不燙，溫溫的，雜糧的香和鹹菜的鹹在舌尖上化開，軟乎乎地滑進喉嚨裡。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
江言昭坐在旁邊看著他喝粥。
火光透過樹縫漏下來，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了一道細細的陰影。
他喝粥的時候很安靜，碗沿碰著嘴唇，發出極細微的聲響。他的耳朵還是紅的，從耳尖蔓延到耳廓，在火光底下像兩片燙過的薄玉。
”慢點喝，鍋裡還有。“
沈清辭的耳朵更紅了。他輕輕應了一聲”嗯“，手裡碗端得更穩了些，小口小口地抿著。
江言昭靠著車轅，看著他把半碗粥喝完，又把那兩根鹹菜也吃了。
他把空碗遞還給她的時候，指尖還是紅的，耳尖也還是紅的，但臉上那種蒼白勁兒己經退了不少，看著有了幾分人氣。
”多謝江女君，粥很好喝。“
江言昭嗯了一聲，接過空碗轉身就走。
沈清辭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得不快，步子穩穩當當的，一隻手端著碗，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肩背的線條在月光下顯得利落又舒展。
灶火那邊的光映在她側臉上，把她下頜的輪廓描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他看著她把碗放進木盆裡，又彎腰跟王文軒說了句什麼，王文軒笑著擺了擺手。
她轉過身往回走的時候，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淡，沒什麼特別的，就是那種平平常常的樣子。
可他的心口像是有隻兔子在撞，一下，兩下，越撞越快，撞得他胸腔發緊，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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