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府城城門還有兩裡地的時候,江言昭勒住了馬。
她翻身下來,把棗紅馬收回空間,又將老虎和板車從空間裡挪了出來。
老虎在板車上趴著,藤蔓綁得緊,但它還有力氣掙動,時不時扭一下身子,後腿蹬一下板車邊緣,板車就跟著晃一晃。
每次晃動都帶著粗重的喘息從喉嚨裡擠出來,悶悶的,像是被壓在石頭底下的雷聲。
江言昭走到板車後面,扶住車把,深吸一口氣推著往前走了起來。
泥路變成石板路的時候,車輪的聲響變脆了一些,虎爪偶爾劃過板車邊緣,在木頭上留下一道淺印。
進城之後,街上的行人先是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目光就粘在板車那隻黃黑條紋的龐然大物上再也挪不開了。
有人端著碗停住了,碗裡的湯灑了半碗也沒察覺;有人牽著孩子往後退了兩步又忍不住站定了回頭;有人拽了拽旁邊人的袖子,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你看見沒有,那車上是不是老虎?”
旁邊的人下巴點了點,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
人堆裡有人跨出半步又縮了回去,有人嘴皮子動了幾下沒出聲,那眼神先是木的,等老虎在板車上掙了一下,才猛地往後一縮,像是被那道黃黑條紋燙著了似的。
街邊一個賣糖葫蘆的老太太探出身子來看了半天,然後嘖了一聲:
“活的?這女君可真是膽子大,能活捉老虎可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旁邊賣布的中年婦人接了一句:
“少見,真少見。”
江言昭對身旁的聲音並不在意,她推著板車繼續往前走,腳步沒停。
老虎又掙了一下,低低地吼了一聲。
旁邊一個路人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脫了手,摔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
另一個更乾脆,拽著同伴躲到了路邊小販的攤子後面,伸著半個腦袋往外看。
街邊一個茶樓裡有人掀開簾子探出頭來:
“老虎?活的?推著走?”
旁邊有人放下手裡的茶碗應和:
“少見。這東西平時都是死的。活的……誰敢抓?”
過路的老太太眯眼看了一會兒:
“這回這女娃子要發財了,活老虎可不愁賣。”
江言昭推著板車走了一段,身後慢慢跟了一串人,隔著幾丈遠,不敢靠太近,又不捨得走。
有人在後面壓低聲音說話,像怕驚著那老虎似的:
“是活的,你看它還在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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