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雪在暖陽下緩緩消融。
滴水順著屋簷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清脆的聲響。
書房之內，熱氣蒸騰。
《華夏評論》的特刊一經刊發，便在知識界投下了一顆巨型炸彈。
這本凝聚了雷霆、姚浦與陳啟明無數心血的《西庫全書禁燬書目考》分量十足。
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次論戰，這份厚重如山的特刊，使得整個北平學界，都陷入了沉默。
無論是西化派還是守舊派，面對這份無可辯駁的證據清單，都找不到任何可以辯駁的言語。
他們可以質疑雷霆的史觀，攻擊他的動機。
卻無法否認，那些曾經存在的輝煌典籍，確確實實是在所謂的康乾盛世中，被系統性的付之一炬。
“痛快！實在是痛快！”
陳啟明將一份份蒐集來的報紙攤在桌上，臉上洋溢著復仇般的快意。
“雷兄，姚浦先生，你們是沒看見！”
“顧景明那老傢伙，自從咱們的特刊一齣，便宣告閉門謝客，連京師大學堂的課都停了！”
“他那些門生故舊，如今在報紙上，也是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也不敢提什麼聖朝修書之功了！”
姚浦也難掩激動，他扶了扶眼鏡，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經此一役，滿清寓禁於征的毒計，算是徹底大白於天下了。”
“我輩治史之人，若再無視此節，便是昧了良心。”
“雷兄，你這一手釜底抽薪，首接掘了他們那套偽史的根基啊！”
周宇此刻也聞訊趕來，他一進門，便興奮的揮舞著拳頭。
“先生！不光是學界！如今北平城裡的百姓，都在議論這件事！”
“天橋的說書先生，都把《西庫全書》編成了段子，叫火燒狀元樓。”
“說是乾隆老兒嫉妒咱們漢人的學問，才放火燒書！”
“雖然粗鄙，但道理卻是說透了！民心，在我們這邊！”
看著興高采烈的三位摯友，雷霆為幾人續上熱茶，然後說道
“諸君，我們打贏了一場漂亮的仗，這值得慶賀。”
“但是，我們必須清楚，我們目前撕開的，只是這思想墳墓的一角。”
“我們讓讀書人，看到了那些被燒掉的書。”
“可對於這片土地上，那千千萬萬不識字的百姓而言，這種痛，依舊是隔著一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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