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樣一種充滿了等級與暴力意味的服飾，被強行施加於一個擁有數千年衣冠禮儀的農耕民族身上時，它磨滅的又豈止是審美？”
“它更磨滅的是我們漢家兒郎，那股昂揚挺拔的精氣神！”
陳啟明被這番話深深觸動，他皺眉思索片刻，又問道：
“那節慶呢？過年過節，總該是一樣的吧？”
“哈哈哈，你太小看滿清統治者的手段了。”
姚浦發出一陣苦笑。
“我問你，春節，我們漢人自古以來，最重的是什麼？”
“自然是……祭拜祖先，闔家團圓。”
周宇答道。
“說得對！”
姚浦重重的點了點頭。
“在明代時春節是以家族和鄉土為核心的狂歡。”
“你看那些筆記小說裡，家家戶戶，張燈結綵，祭拜天地祖宗。”
“鄉間則有社火、龍燈、廟會，十里八鄉的鄉親們聚在一起，不分貴賤，一同飲酒、唱戲，慶祝一年的豐收。”
“那是一種根植於血緣與土地的強大凝聚力！”
“可到了清代呢？”
姚浦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譏諷。
“清廷將春節的官方儀式，徹底變成了對皇帝的朝賀。”
“從大年初一開始，文武百官，宗室王公，必須入宮，對著皇帝，行三跪九叩之大禮。”
“而地方上，則大力推行對皇帝的萬壽節慶典，其規模與耗費，甚至遠超春節。”
“他們這是在用皇權，去系統性的取代家族與鄉土在我們心中的位置！”
“他們要讓天下人都忘記自己的祖宗，只記得紫禁城裡那一個高高在上的主子！”
“原來，連過年，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奴化教育。”
陳啟明喃喃自語，只覺得後背發涼。他想起自家逢年過節，除了祭祖，確實還要在家中懸掛萬歲牌，遙拜紫禁城。過去只當是尋常禮數，今日方知其惡毒用心。
“最毒的，還不是這個。”
雷霆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悲憤。
“最毒的是他們對我們漢人生死大禮的改造。”
他看著陳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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