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從讀了雷霆的系列文章，尤其是那篇偽史考辨，他感覺自己半生的信仰，都在一寸寸的崩塌。
今天，當他看到高秉文派人送來的宣傳品時，他非但沒有感到認同，反而發出一聲悲涼的慘笑。
“一樣的腔調，一樣的手段……”
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譏諷。
“三百年前，愛新覺羅家的皇帝，就是這樣一邊對我們說我們是兄弟，一邊對漢人說他們是蠻夷，讓我們鬥得你死我活。”
“三百年後，這些給洋人當狗的買辦，居然還在用這套腐朽的毒藥！”
他將那些報紙與自己家族秘藏的一些書信、筆記放在一起，反覆比對，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憤怒。
“夠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猛的站起身，走到印刷機旁，對著自己手下的幾個年輕編輯，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把今天的社論撤了。”
“主筆，那……那我們發什麼？”
一個編輯不解的問道。
阿古拉將一份他自己連夜寫就的稿件，重重的放在了印刷機的鉛字盤上。
稿件的標題，如同一把燃燒著怒火的戰刀。
誰是草原的叛徒？——致三百年沉睡的同胞書。
“就發這個！”
“主筆，您瘋了！這篇文章……這篇文章把滿清皇帝、北洋軍閥，還有那些漢人買辦全都罵了進去！”
“這要是被城裡的駐軍知道了，我們……我們報社都要被查封的！”
“查封？”
阿古拉的眼神銳利如狼。
“如果一個民族，連誰是騙了自己的強盜，誰是挑撥離間的惡棍都分不清，那我們還有什麼資格，去談論未來？”
“印！就算是用我的血，也要把這些字，印出來，給我傳遍整個草原！”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所謂的大漢族主義，不過是三百年前那套分而治之的殖民鬼話，在新時代借屍還魂！”
……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數千裡之外的西藏，拉薩。
哲蚌寺的一間辯經堂內，了塵法師的弟子，年輕的格西洛桑，正與幾位聰慧的青年喇嘛，進行著一場激烈的辯論。
他們的面前，沒有攤開任何來自北平的報紙，只有一本本厚重的藏文古籍。
自從透過師父了塵，讀到了雷霆的偽史考辨後，洛桑便如同被人打開了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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