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抹殺的大航海時代勞思遠等守舊派的震怒與分裂，並未讓雷霆有絲毫的停歇。
他的第二篇文章《再論華夏》還只刊發了上篇。對西化派的戰鬥，尚未結束。
此刻，在高師的一場學生自發組織的辯論會上，方振國“海洋文明論”的擁躉們，正佔據著絕對的上風。
“諸位同學！”周宇站在臨時搭建的簡易講臺上，意氣風發，口若懸河，“方教授早已為我們指明瞭方向！文明的競爭，本質上就是海洋文明與大陸文明的競爭！”
“何為海洋文明？是開拓，是冒險，是商業，是自由！古希臘。古羅馬，乃至今日之英吉利。美利堅，無一不是循此道而昌盛！”
“何又為大陸文明？是保守，是內斂，是農耕，是專制！我華夏文明，便是典型的大陸文明！數千年來，我們固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將海洋視作禁區，將商人視作末流！這種深入骨髓的基因，決定了我們永遠不可能自發地走向世界，走向近代！”
他的一番話，引來了臺下西化派學生們熱烈的掌聲。
一個支援雷霆的學生，鼓起勇氣站起來反駁：“可是雷霆先生的文章裡說，我們明代就有神機營，火器已經很厲害了！”
周宇聞言，發出一聲嗤笑。
“這位同學，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火器再厲害，那也只是器物層面的東西！改變不了我們文明內向。保守的核心！你有再鋒利的刀，卻不敢出海與人爭鋒，那這刀，與一根燒火棍何異？！”
“說得好！”王和在臺下大聲附和，“關鍵在於有沒有海洋精神！我們華夏就是沒有！”
這番論調，讓那名反駁的學生漲紅了臉，卻又不知該如何回應。
陳啟明坐在人群的角落，默默地聽著，心中感到一陣無力。他知道周宇的邏輯有問題，但問題出在哪裡，他卻說不清楚。
就在此時《晨報》的報童，再次帶著最新的報紙，衝進了校園。
這一次，雷霆沒有等到下一期，而是選擇了在副刊上，以短篇考據文的形式，投下了他的第二顆重磅炸彈。
文章的標題，如同一面被遺忘了數百年的戰旗，在所有讀者的眼前，重新展開。
《被遺忘的艨艟鉅艦，從到隆慶開海》
周宇等人的辯論會，因為這篇新文章的出現，而草草收場。他們迫不及待地買來報紙，想看看這個雷屠戶，又想耍什麼新的花招。
當他們看到文章的開篇，便感到一股濃重的火藥味撲面而來。
“方振國教授以海洋文明優越，大陸文明落後為圭臬，斷言我華夏無海洋之基因。此論，與前文之技術保守論一般，皆是坐井觀天，刻舟求劍之談。”
“今日，我便為諸君，還原那一個真正屬於我華夏的，波瀾壯闊的大航海時代！”
周宇冷哼一聲：“大航海時代？真是大言不慚！不過是鄭和下西洋那一次罷了，也敢妄稱時代？”
然而，當他繼續讀下去，他臉上的輕蔑，便迅速轉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雷霆在文中，沒有做任何空洞的辯論，而是直接甩出了最硬核，也最震撼的資料！
“永樂三年，鄭和奉成祖之命，統帥舟師，首下西洋。其所率之船隊，大小船隻共二百餘艘。其中，為首之寶船，據《明史。鄭和傳》載：大者，長四十四丈，闊一十八丈。按今之尺度換算，長約一百三十八米，寬約五十六米！排水量估算過萬噸！其上有九桅十二帆，設水密隔艙，可容納官兵千餘人！”
“這是什麼概念？二百餘年後，開啟歐洲大航海時代的哥倫布，其旗艦聖瑪利亞號，長僅二十四米，排水量不過百噸！尚不及我大明寶船之一個零頭！試問，當鄭和的艨艟鉅艦，遮天蔽日，巡航於印度洋之上時，那些所謂的海洋文明先驅們，又在何處？！”
這一段資料對比，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海洋文明優越論者的臉上！
周宇和王和等人，被那長四十四丈，寬一十八丈的描述，震撼得瞠目結舌。他們從未想過，在他們認知中那個“腐朽。落後”的明代，竟然建造出過如此不可思議的海上巨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