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開局手撕三百年偽史!》第31章 醒悟的青年與沉默的大師(2)

作者:夢入青霄·13天前

“算我一個!”

“還有我!”

星星之火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燎原之勢。周宇看著那些向他走來的。眼中同樣閃爍著光芒的同學,只覺得胸中一股熱血奔湧,眼眶竟有些溼潤。

與高師校園裡這股新生力量的蓬勃不同,京城西郊的一處宅院裡,氣氛卻壓抑得如同隆冬。

這裡是史學泰斗顧景明的住所。這幾日這裡幾乎成了北平所有舊派史學家的會客廳。他們聚集在此,面對雷霆一篇又一篇的檄文,急切地商討著對策。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目錄學大家錢伯庸將一份《晨報》狠狠拍在桌上,花白的鬍鬚都在顫抖,“將史學與泥腿子。工匠之流混為一談!這是對聖人學問的褻瀆!是對我輩讀書人最大的侮辱!”

“伯庸兄稍安勿躁。”顧景明端著蓋碗茶,慢條斯理地吹著浮沫,試圖維持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家風範。但他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寧。

“景山兄,你倒是說句話啊!”另一位前清翰林焦躁地說道,“那雷霆小兒,如今已經將《天公開物》那種淫技之書,捧上了天!再由他這麼胡說下去,我史家的體面何在?朝廷的綱常何在?”

顧景明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我已在《國風日報》上發文,駁斥其無徵不信之荒謬。史學之根基,在於文獻。人民沉默,未曾留下一紙系統的文字,如何研究?此乃其死穴。我等只需守住此論,便立於不敗之地。”

“可......可是......”錢伯庸面露難色,“他舉出的《天工開物》。地方縣誌,皆是白紙黑字的文獻,我等如何辯駁這是細枝末節?”

“正是!”另一位老學究也附和道,“我等若一味否認這些文獻的價值,反倒顯得我等心虛。依我看,不如將這些也納入史學研究的範疇,但要強調,它們只能作為帝王將相這條主線的補充與點綴。如此,既顯我等胸襟,又能將解釋權,牢牢掌握在手中。”

書房內,一群年過半百的史學大家,如同鬥敗的公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他們無法從正面推翻雷霆的論據,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解釋權上打轉,試圖用主次之分。體例之別,來保住自己那搖搖欲墜的史學殿堂。

他們的爭論,在門外一個年輕人的耳中,顯得那般蒼白與無力。

此人名叫姚浦是顧景明最得意的門生,治考據學已有十年,功底深厚。他一直靜靜地侍立在側,為老師們添茶倒水,一言不發。可他心中掀起的波瀾,卻比任何人都要洶湧。

待到日暮西斜,客人們都已散去,書房裡只剩下顧景明一人。他疲憊地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姚浦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他手中捧著的正是那本讓他夜不能寐的《天工開物》影印本。

“老師。”他輕聲喊道。

顧景明睜開眼,看到自己最心愛的弟子,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是姚浦啊,何事?”

姚浦將手中的書,恭敬地呈了上去。

“老師,學生愚鈍,有一事不明,想請教老師。”

“說吧。”

姚浦深吸了一口氣,問出了那個在他心中盤桓了數日的問題。

“老師,您看,宋應星這本《天工開物》,上至漕船。火器,下至耕種。紡織,鉅細靡遺,圖文並茂,實乃我華夏數千年智慧之結晶。學生斗膽請問,如此鉅著,為何在官修正史之中,幾無一提?甚至在乾隆朝,還被列為禁書?”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窗外的風,吹得樹影搖曳,將斑駁的影子投在顧景明的臉上,明暗不定。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他想說,此乃淫巧之術,非君子所為。他又想說史不載百工乃是歷代之通例。他還想說為尊者諱,有些事,不能記。

可這些話,在姚浦那雙清澈。純粹。渴求真理的眼前,他一句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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