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嚴謹，論據充足，無法辯駁！”
錢伯庸更是得意地看了一眼對面的雷霆，眼神中充滿了輕蔑，彷彿在說：小子，聽懂了嗎？這才是你一輩子也達不到的境界。
在這山呼海嘯般的掌聲中，周宇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顧景明的立論太強大了，強大到無懈可擊。他們甚至都開始懷疑，雷霆先生這次，是不是真的要敗了。
掌聲漸歇，主持人走上臺。
“感謝顧先生的精彩發言。下面，有請反方主辯人，雷霆先生，進行立論。”
一瞬間，全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之上。
雷霆站起身，走到了高臺的正中央。
他沒有急於開口反駁，而是用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緩緩掃過全場。從前排那些面帶倨傲的教授，到後排那些神情緊張的學生，每一個人的表情，都被他盡收眼底。
“諸位先生，諸位同學。”
“在開始我的辯論之前，我想先請教在座的各位幾個問題。”
全場一片愕然。沒人想到，他會以提問作為開場。顧景明等人更是眉頭一皺。
雷霆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伸出手指，指向了眾人腳下那光潔的水磨石地面。
“第一個問題：我們今日所在的這座禮堂，宏偉壯麗是整個北平城的驕傲。那麼我請問，這座禮堂，是誰建造的？”
這個問題，問得所有人都有些發懵。
有人下意識地想回答：“是某某設計師設計的......”
雷霆卻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立刻丟擲了第二個問題，他指了指在座教授們身上那體面的長衫。
“第二個問題：我們身上所穿的衣物，無論是西裝革履，還是長衫馬褂，都裁剪得體，紡織精良。那麼我請問，這些布料是誰織就的？這些衣服，又是誰縫製的？”
不等眾人反應，他的第三個問題接踵而至，聲音陡然拔高。
“第三個問題！我們每日三餐，賴以為生的米飯饅頭是從何而來？是誰在酷暑寒冬裡，彎著腰將一粒粒種子，變成了我們口中的食糧？！”
一連串的提問，如同密集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頭。這些問題太過尋常，尋常到所有人都從未思考過。它們與高深的史學理論毫無關係，卻又與每個人的生存息息相關。
禮堂裡陷入了一片奇特的思考之中。之前那股劍拔弩張的辯論氣氛，被這幾個簡單的問題，沖淡了不少。
顧景明身後的錢伯庸，不耐煩地低哼一聲：“裝神弄鬼！不知所云！”
就在這時，雷霆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股深沉而磅礴的力量，如同巨浪，拍向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
“是工匠！是織女！是農夫！”
他高聲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每一個詞都擲地有聲。
“是千千萬萬，在史書上沒有留下一個字，甚至連姓名都不為人知的普通勞動者！是他們，用自己的血和汗，建造了我們腳下的殿堂，織就了我們身上的衣冠，供養了我們賴以為生的口糧！”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炬，直視著顧景明。
“顧先生，您剛才說是帝王將相，是英雄豪傑，決定了歷史的走向。那麼我請問，若沒有這億萬雙搬磚砌瓦。紡紗織布。躬耕田畝的手，您口中的那些英雄豪傑，他們住在哪？穿什麼？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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