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老房子現在看來,問題很多。它漏雨,透風,甚至有幾根柱子,已經被白蟻蛀空了。於是我們家裡就出現了兩種人。”
“第一種人是激進的兒子。他們看著隔壁那高大的洋房,再看看自家這破敗的祖宅,越看越來氣。他們說,這房子從地基開始就是爛的,這文化從根子上就是臭的!留著它幹什麼?一把火燒了算了!燒乾淨了,我們就能住上洋房了!”
“第二種人是守舊的老人。他們看著這棟房子,說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一磚一瓦都動不得。哪怕它快塌了,我們也要給它裱上一層新的牆紙,假裝它還很堅固。誰敢說拆掉一根朽木,誰就是欺師滅祖,大逆不道!”
“同學們,你們說這兩種人,誰是對的?”
臺下一片沉默。所有人都被這個比喻,帶入到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他們都錯了!”雷霆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他們都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們這棟老房子的地基是用全世界獨一無二的金絲楠木打下的!
這個地基,就是我們民為貴,君為輕的民本思想。
是我們書同文,車同軌的大一統認同。
是我們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民族精神!
這個地基,歷經五千年風雨而未朽是這個星球上最寶貴的東西!”
“所以,我們既不能當那敗家的兒子,也不能當那糊塗的老人!我們要做一個清醒的能幹的修繕匠!”
“屋頂漏雨了,我們就去學隔壁的防水技術,把瓦片換掉!
柱子朽壞了,我們就毫不留情地把它拆下來,換上更堅固的鋼筋!
牆壁上那些森嚴的等級觀念,那些束縛人性的禮教枷鎖,我們要用最鋒利的鏟子,把它們全部剷掉!這就叫批判其糟粕!”
“但我們那寶貴的地基,那自強不息的民族魂,那海納百川的文化氣度,我們要用生命去守護,去擦亮!這,就叫團結其正道!”
“同學們,記住!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要燒掉祖宅,去給強盜當僕人。而是要親手,把我們自己的家,修繕得比任何人的都更堅固,更明亮!”
掌聲在這一刻,如同山洪暴發,席捲了整個教室。那掌聲,發自肺腑,充滿了被點燃的激情與找到方向的狂喜。
在掌聲中雷霆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後排的角落。他提高了聲調,說出了今天最核心的一段話。
“最後,我想回應一下最近某些西洋學者對我們的關心。他們說,我們清算滿清的罪惡,是在搞排外的民族主義。他們說我們不肯全盤接受他們那套普世價值,就是拒絕開放,要閉關鎖國。”
“對此,我只想說一句話。我們比任何人都更渴望開放,更希望與世界交流。但我們所追求的開放與他們所定義的開放是兩碼事。”
“我們追求的開放是這房子的主人,推開自家的大門,對著四方來客,抱拳一笑,說一句: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我們拿出最好的美酒也品嚐你帶來的咖啡;我們展示我們璀璨的文化,也欣賞你先進的科技。這是平等的。自信的。有尊嚴的交流。”
“而他們想要的開放是什麼?”
雷霆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是讓我們這房子的奴才,自己拆掉院牆,跪在門口,磕頭作揖,哭著喊著,說一句:求求強盜老爺,快進屋來指導我們如何做人吧!。這是下賤的。諂媚的。亡國滅種的投降!”
“其間的分別,只在於一點......”
“我們是否還當自己,是這片土地,是這棟房子的主人!”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羅斯教授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睛裡露出了驚駭與震撼的神色。他發現,自己之前所有的理論,在這個簡單的主人與奴才的比喻面前,被擊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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