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的晨霧還沒散，溼冷的氣裹著腐葉味往領子裡鑽，無邪指尖還沾著剛才帳篷上的露水，盯著張麒麟的背影發怔，胖子晃悠著湊過來，鞋踩在泥地裡啪嗒響。
“小哥又玩失蹤？”
無邪抬下巴往那邊點了點：“那不，在那兒呢。”
胖子胳膊一搭他肩膀，嘖了一聲：“小哥這說沒影就沒影的毛病，真是能把人愁出心病來。”
無邪笑了笑：“他就這性子，他的世界中，只有他一個人，所以就算去做什麼，也沒有必要跟別人說。”
沈辭靠在樹邊伸了個懶腰，骨節輕輕響了兩聲，把守夜攢了一晚上的僵勁都散了開，額前沾了點潮氣的頭髮滑下來一點，擋了點眼睛。
他隨手撩了一下，指尖蹭了蹭額角的露水，才開口：“人的世界，怎麼可能真的只有一個人？”
他側頭看向無邪，眼尾上挑，帶著點慣常的笑：“只是之前沒人走近他罷了。”
無邪愣了愣，點頭：“你說的也對。”
他指尖無意識捻了捻衣角，垂了下眼，再抬起來的時候己經沒什麼異樣，推了推胖子：“你再去眯會兒，我過去看看。”
沈辭沒等他應聲，抬腳就跟了上去，肩蹭著無邪的胳膊：“我跟你一塊去。”
無邪回頭看他，聲音裡帶著笑意：“你不是最後守夜的？不再睡會兒？”
沈辭搖了搖頭，指尖蹭了蹭眼下的淡青，有點無奈：“睡不著了，醒了就再也躺不住。” 幸好他底子好，熬了一晚上也只是這點淺淡的痕跡，不然這時候準頂著倆黑眼圈。
張麒麟蹲在草叢裡，背影挺得筆首，衣襬掃過溼軟的腐葉。
無邪快步走過去，朝沈辭招手：“沈辭，這兒。”
沈辭跟過來，站在無邪另一邊，和張麒麟隔了個人：“小哥，看什麼呢？”
無邪也跟著問：“發現什麼了？”
張麒麟抬眼，目光先掃過無邪，頓了半秒，落在沈辭臉上，才垂眼扒開面前的雜草。
一股沖鼻的腐臭味瞬間湧出來，混著雨林的溼氣，比爛葉子味衝了十倍，發黑的骨塊從草裡露了出來。
黑瞎子本來正靠著樹歇著，剛把墨鏡摘下來，露水落在了墨鏡上，起了一層水霧，得擦一擦。
他正戴著另一副墨鏡，墨鏡就跟長上去了一樣，反正沈辭從來沒有看到過他不戴墨鏡的時候。
這會動作頓了頓，擦鏡布停在鏡片上，抬眼掃了一眼，剛好看見沈辭彎腰的時候，領口滑下來一點，頸側的白在暗綠色的林子裡格外扎眼，他轉了轉手裡的墨鏡，嘴角勾了點笑，沒出聲。
解語花剛醒，正捋著皺了的袖口，抬眼剛好瞥見那一幕，視線不自覺的落在上邊，又在意識到後，快速的移開，袖口捋得更緊了點。
“什麼味兒啊，這麼衝？” 沈辭食指彎起來堵著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黑瞎子將擦好的墨鏡往臉上一戴，上前胳膊一搭他肩膀，把人往自己身後帶了帶，擋了點那味兒，笑著說：“早跟你說別湊那麼近，這味兒衝得很，別給燻臭了。”
沈辭挑眉，拍開他的手：“拉倒吧，你這幾天沒洗澡，指不定你身上才捂臭了。”
黑瞎子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嘿，沈小辭，黑爺我哪裡臭了？來來來聞聞看，我這乾淨著呢。”
沈辭拍開他的手腕，往後退了半步：“滾蛋，誰稀罕，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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