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蜘蛛堆裡爬出來，滿腦子還惦記吃的，一會兒再引來一波，我們就成現成的烤串了。”
“怕什麼，有小哥在呢。再說了，做飽死鬼也比餓著肚子喂蜘蛛強。”
沈辭偏頭衝胖子彎了彎眼，狐狸眼被火光映得亮閃閃的。
“等出去了，胖爺可得露一手，整桌壓驚宴。不然這趟山白跑了，還捱了蜘蛛一口，太虧。”
“那必須的！”
胖子一拍大腿，差點把腳邊的乾枝碰進火裡。
“等回寨子，胖爺我買只肥土雞燉土豆，再整倆硬菜，管夠！減什麼肥啊，先吃飽了再說！”
盤馬攥著手裡的煙桿，猶豫了幾秒，還是遠遠坐在了火堆邊緣，沒敢往跟前湊。
張麒麟坐在火堆最靠林子裡的一側，背對著火光，黑金古刀橫在膝頭，視線始終掃著暗處的樹影。
胖子扯著嗓子喊他：“小哥你過來暖和會兒啊！這大半夜的凍僵了，一會兒再有蜘蛛過來怎麼砍！”
張麒麟起身，朝著沈辭的方向挪了挪，坐在了他的後側方，從前邊看過去的時候，有一種將人擁入懷中的感覺。
無邪戳了下火堆，看向盤馬：“這次引我們過來，是想要我們幫你除掉他吧？”
盤馬臉色灰白，垂著肩沒有反駁，半晌，他才頹然的嘆了口氣：“是啊，但是可惜，你們也沒有解決掉他，你們也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裡。”
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子：“我老了，死就死了，但是我的孩子和孫子還生活在這裡，我沒辦法啊。”
“那現在呢？” 沈辭挑了挑眉，將衣領拉到最上邊，遮住了下巴。
“塌肩膀跑了，肯定還會回來。你打算接著躲？躲到你家人都出事？”
“我能怎麼辦……” 盤馬苦笑，緊接著哀求的目光掃過西個人，落在了無邪身上。
“我可以將當年的事情都告訴你們，但你們能不能保證我孫子和兒子的安全？”
“我們可以護著你家人。”
無邪接話：“只要你沒有什麼隱瞞，事後去自首，我們可以送你兒子和孫子，去外邊的城市，讀書生活。”
盤馬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閃著點光。
他看了看無邪，又掃過旁邊沉默的張麒麟，幾十年的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這一刻，他忽然就鬆了勁。
“好。” 煙桿攥得指節發白，他狠狠吸了一大口旱菸，啞著嗓子點頭，“我全說。”
一行人回盤馬家時，天己經矇矇亮了。
盤馬搬了幾個小板凳坐在堂屋，點上旱菸，菸圈一圈圈飄起來，裹著幾十年前的血腥味，慢慢鋪開了當年的事。
那時候村裡窮，窮到是無邪和沈辭沒有辦法想象的地步，人們餓瘋了，家裡的孩子，全靠那一個月一斤多的大米撐著，活了下來。
這個時候，考察隊弄得糧食，簡首就是黑暗中的一束光，誘惑的這群窮瘋了的人，朝著糧袋伸出手。
沈辭坐在邊上，往嘴裡塞顆糖，甜膩膩的味道，滿嘴都是，有些膩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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