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三按完手印的第二天,訊息就傳回了京城。
不是透過官府的公函,那份公文還在快馬加鞭的路上。
是承恩侯府安插在府衙裡的一個文書小吏,連夜寫了封密信,花重金僱了一匹快馬,跑死了兩匹馬,把信送到了何旺手裡。
信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卻讓何旺看完之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茶盞打翻在地摔了個粉碎。
他連鞋都沒穿好就衝進了承恩侯府內院,把信遞給了何美美。
何美美正坐在梳妝檯前讓丫鬟梳頭。
銅鏡裡映著她的臉——保養得宜,皮膚慢慢白皙,眉眼初見精緻,但眼角已經生出了細細的紋路,那是再貴的脂粉也蓋不住的。
她接過信只看了一眼,手指就收緊了,指甲在信紙上掐出一道深深的摺痕。“都出去。”
她的聲音不大,但屋裡的丫鬟們都知道夫人用這種語氣說話時誰慢一步誰倒黴。
轉眼間屋裡就只剩她和何旺兩個人。
“姚三說了多少?”她把信慢慢摺好放在梳妝檯上,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
何旺垂著手站在她身後,額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他在侯府當了十幾年的差,見過不少大風大浪,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信上那些白紙黑字寫的都是他的名字。
他壓低聲音回道:“信上說,供狀已經畫了押。劉大腦袋和侯三也全招了。人證物證都在青州府衙,孫默親自整理的卷宗,已經快馬遞送刑部了。夫人——姚三是我妻弟,他知道的太多了。他在刑房裡把什麼都招了,連夫人的名諱都——”
“夠了。”何美美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很平靜,但何旺看見她握著梳子的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窗外院子裡那棵海棠樹正開著花,粉白的花瓣被風吹落了一地。
她忽然想起當年在永平侯府,也是這樣一個海棠花開的季節,她站在垂花門下,看著林若若拎著一個小包袱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贏了——侯府的嫡女之位是她的,世子夫人的榮華是她的,京城貴婦圈裡人人都要尊稱她一聲“魏少夫人”。
可那個拎著小包袱離開的女人,不但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在窮山溝裡爛掉,反而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山河醉賣到了京城,泡麵賣到了全國,風若客棧的名聲連她這個世子夫人都聽說了。
每次京城的貴婦們聚在一起品茶,總有人提起“青州府那個趙家村又出了什麼新鮮物件”,每當這時候她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林若若過得越好,她就越恨。這份恨意在心裡醃了這麼多年,早就醃出了毒。況且她前幾次下手,都沒有得手,以失敗告終。還被世子還有自己的父母責怪加禁足。
她不服!
憑什麼她林若若佔了她的身份,在侯府生活多年,而自己卻只能在鄉下艱難度日?風吹日曬,吃糠咽菜,還要下地幹活?
憑什麼她嫁了鄉下獵戶,還能過得比自己好?
憑什麼她嫁了泥腿子,還能夫妻和睦,獨享夫君一人?而自己貴為永平侯府嫡女,嫁入承恩侯府,成為侯府的世子夫人,卻要日日和五個小妾爭風吃醋,爭寵奪權?
這不對!
這不公平!
!心甘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