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的暖牆和地龍建好後，若若和趙長風挨個房間推門進去檢查——正房的地面溫熱而不燙腳，火牆的磚面熱得能溫茶，書房的窗框嚴絲合縫地卡在窗臺上，一絲冷風都透不進來。
她走到書房窗前，伸手在窗縫上抹了一把，確認麻刀灰已經乾透變硬，又彎下腰摸了摸地板，觸手溫熱。
花廳的暖氣開關是個鐵片閥門，嵌在牆角的地火龍入口處，擦得鋥亮。
若若蹲下來伸手試了試——鐵片推進去，煙道堵上，地面的熱氣慢慢降下來；
鐵片拉出來，煙道暢通，熱氣又從腳底湧上來。
她反覆試了好幾次，確認開關靈活順暢，才滿意地站起來。
趙長風走到她身邊，伸手在她後腰上輕輕攬了一下：“你這些天累壞了吧？”
“不累。”若若轉過頭看著他，眼角帶著笑意，聲音很輕但很滿足，“我就喜歡幹這個。你看這屋子多暖和，再也不用擔心冬天凍手凍腳了。以後孩子們放了假接過來，一家人就在這山莊裡過冬。”
趙長風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窗外銀杏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但屋裡的暖氣把整個正院烘得暖洋洋的，窗臺上那盆蘭花在暖氣裡舒舒服服地伸展著葉片，比秋天時更精神了幾分。
若若靠在趙長風肩頭，看著窗外光禿禿的銀杏枝丫在冬日暖陽下微微顫動，心裡想著——這個冬天，山莊裡再也不會有人凍裂手了。
京城的冬天來得比青州府更早，風若山莊的暖氣剛裝好沒幾天，第一場雪就飄下來了。
若若站在山莊正院的廊簷下，看著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銀杏樹的枯枝上，落在新砌的火牆煙囪上，落在後院那片還沒來得及開墾的空地上，忽然轉頭對趙長風說了句：“下雪了，火鍋店的生意該更好了。”
趙長風正在給新裝的擋風板加固，嘴裡叼著幾顆釘子，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賬本上火鍋店這月的流水比上月翻了一倍，天氣越冷吃火鍋的人越多。咱們那些蔬菜大棚今年又擴了十個，總共二十個了，菠菜、小白菜、韭菜、香菜，一整個冬天都有新鮮綠葉菜，整個京城獨一份。”
若若靠在廊柱上，掰著手指算，“別的酒樓冬天只能上蘿蔔白菜，咱們火鍋店綠葉菜不斷供，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就好這一口新鮮。”
“所以你想去看看？”趙長風把最後一顆釘子釘好，從嘴裡取下剩下的釘子放回工具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光看。”若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領口上沾的一小片木屑拈下來，“這月的流水翻了一倍，但淨利潤沒跟上。流水漲了，利潤沒漲，說明中間有環節在漏。我想去看看是哪個環節在漏。”
趙長風低頭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那就去。反正好久沒吃火鍋了。”
風若火鍋開在京城東大街最繁華的地段，三層樓，門口掛著兩串大紅燈籠，天還沒黑透就已經排起了長隊。
若若和趙長風沒有提前通知李涵，也沒驚動店裡的掌櫃，換了身尋常衣裳，混在排隊的人群裡。
門口等位的客人已經排到了街角，搓著手跺著腳，嘴裡哈著白氣。
若若注意到門口確實按她上回吩咐的擺了幾條長凳，也備了熱茶，但長凳不夠坐，好多人還是站著。
她把這事在心裡記了一筆。
夥計引他們在大堂角落裡一張小桌坐下，遞上選單。
若若翻開選單掃了一眼，綠葉菜的價標得比肉還貴，但旁邊都用小字注著“趙家村大棚特供”，心裡暗暗點頭——這個招牌打得不錯。
她點了幾個招牌菜，又加了一盤菠菜和一盤小白菜，合上選單遞給夥計。
火鍋翻騰著紅油，熱氣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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