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濃，整個京州市都籠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街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李達康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裡百感交集。
從信訪中心回來之後，他以為自己能稍微鬆一口氣。
可坐下來不到半個小時，那股子心慌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歐陽菁還在侯亮平手裡，這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刀。
更麻煩的是，他雖然跟歐陽菁分居多年，可那張結婚證還在。
只要那張證還在，歐陽菁的事就跟李達康綁在一起。
李達康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張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是他、歐陽菁和女兒佳佳，時間大概是十年前。
那會兒佳佳還在上初中，一家人看起來還算和睦。
李達康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伸手把照片扣了過去。
他不能心軟。
心軟就是找死。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省委書記沙瑞金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那頭傳來白秘書的聲音：“李書記您好。”
“白秘書，沙書記現在有空嗎？我想過去一趟。”李達康的聲音有些發緊。
“李書記稍等，我問一下沙書記。”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半分鐘，白秘書的聲音再次響起：“李書記，沙書記說您過來吧，他在書房等您。”
“好，我馬上到。”李達康掛了電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從京州市委到省委大院，開車也就十來分鐘。
李達康坐在車後座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件事——歐陽菁。
他不確定歐陽菁會不會扛不住侯亮平的審訊，也不確定歐陽菁到底會不會亂說。
車子在省委大院門口停下，李達康推開車門，快步朝一號樓走去。
白秘書己經在門口等著了，見李達康過來，側身讓開：“李書記，沙書記在書房等您。”
李達康點了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沙瑞金正坐在書桌前看一份檔案，見李達康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沙發：“達康同志來了，坐。”
李達康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桿挺得筆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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