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策走入承天宮時，天色將明。
雪仍在下，宮階上的血被踩成暗冰，朱門半開，門檻上橫著兩具內衛屍體。
他沒有跨過去。
一名親兵上前，將屍體拖開，拿雪草草掩了血。
李玄策這才邁步入殿。
他身披玄甲，肩上暗紅大氅被風雪壓得很低，腰間龍首長劍未曾出鞘。
這一路從玄武門到天極門，再到承天宮，他殺的人不多。
殺人的事，自有軍陣、強弩、火油、內廷番子去做。
他要做的，是讓殺戮之後的神京立刻聽命。
承天殿內，香爐傾倒，帷幕半垂，龍榻前的金燈還亮著一盞。
末帝己經不在榻上。
內侍用白布覆住了那具瘦得幾乎只剩骨頭的帝王遺體，白布下隱約露出一隻枯瘦的手。
李玄策站在榻前三步之外。
他沒有跪。
也沒有笑。
他只是靜靜看了片刻。
這個坐了大昭皇位西十餘年的兄長，終於死在了風雪宮變之夜。
也許是病死。
也許是驚死。
也許在玄武門開之前，就己經只剩最後一口氣。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從這一刻起，承天宮裡不能再有第二道旨意。
“封寢殿。”
李玄策開口。
聲音不高，卻讓殿中所有人同時低頭。
“太醫署入冊，寫陛下大行於丑時三刻，病重崩逝。”
“司禮監用印前，所有奏記不得外傳。”
“內外哭臨之制暫緩，不許宮人擅傳喪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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