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五趕著空炭車往北跑。
老馬年紀也大了，跑不快，車軸還歪，跑起來一顛一顛，像隨時會散架。
他沒有催太狠。
跑得太快不像一個賣炭老人。
跑得太慢又引不走追兵。
所以他一邊抖韁，一邊回頭看，臉上全是驚慌，嘴裡罵得越來越亂。
“莫追老漢！”
“老漢就是送炭的！”
“車上臭，別追了！”
越這樣喊，追騎越追得緊。
搜山犬最先咬住氣味。
那股血袋、腐肉、炭灰、孩童傷血混雜的味道，沿著官道往北拖出一條彎彎曲曲的線。
犬吠聲近了。
賀五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韁繩。
他怕。
怕得背上冷汗比傷口裡的血還多。
可他沒把車往蘆蕩方向帶一次。
一次都沒有。
河岸下，顧山河帶著沈燼等人伏在蘆葦深處。
他們踩著淺水走，水冷得刺骨，沒過沈燼小腿傷口時，疼得他眼前發黑。
顧山河捂住他的嘴。
沈燼死死咬牙，沒出聲。
蘆葦縫隙裡，能遠遠看見北邊官道。
能看見賀五的車。
也能看見追騎。
沈燼不該看。
可他忍不住。
他想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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