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的眼淚更兇。
官道上，搜山犬圍著翻倒的炭車亂嗅。
一條犬忽然朝河邊叫了兩聲。
葛通立刻轉頭。
賀五眼神一顫。
他忽然撲上去抱住那條犬。
“狗也欺負老漢！”
“老漢偷的是死肉，不是你們家的肉！”
犬被他抱得狂叫，張口咬住他手臂。
賀五疼得慘叫，卻死死不松。
士卒怒罵，上前把他踹開。
這片刻混亂，足夠顧山河帶著沈燼等人往下游再退二十步。
二十步不多。
可在追殺裡，有時二十步就是命。
葛通終於失去耐心。
“他在拖。”
一名士卒道：“隊正，殺了？”
葛通看著賀五。
“最後問一次，孩子在哪？”
賀五躺在雪裡，鼻血流進鬍子，背上鞭傷又被踩裂，左手被狗咬得血肉模糊。
他喘了很久，才笑了一下。
那笑很難看。
“軍爺，老漢真不知道什麼孩子。”
葛通眯眼。
賀五望著灰白的天。
他忽然想起十七年前，南倉大火裡，顧山河把他從梁下拖出來。
那時他以為自己活不了。
顧山河說，能喘氣就不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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