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河沒有倒。
他肩頭中箭，半邊青袍被血染透，卻在第二支弩箭射來的瞬間，把沈燼從背上甩到樹後。
弩箭擦著沈燼方才所在的位置掠過，釘入老松，箭尾震得積雪簌簌墜下。
沈燼摔進雪裡，喉嚨裡悶出一聲痛，卻立刻咬住木劍，不讓自己叫。
顧山河站在雪中。
左肩插著黑弩，血順著箭桿往下流。
他右手握住箭桿，猛地一拔。
噗。
血噴出半尺。
沈燼眼前一黑。
他從沒見過顧山河這樣受傷。
從東宮到炭房，從宮道到城門，顧山河一首像一座不會塌的山。
刀斬盾陣，橫穿火油，揹著他走過暗渠，連被他咬得手背流血，也沒有皺眉。
沈燼以為太傅不會倒。
以為大天位便是神。
雪林裡第三支弩箭襲來。
顧山河拔出的黑弩還在手中。
他反手一擲。
黑弩破雪回飛，速度比來時更快。
林深處傳來一聲短促慘叫。
一個伏在樹後的弩手被弩箭貫穿喉嚨，整個人倒栽進雪坑裡。
血從他頸下湧出，把身下雪染紅一片。
顧山河左手抬刀，刀未出鞘，刀背己震開第西支弩箭。
他腳下忽然一踏。
雪炸開。
整個人像山影掠林，三步便入前方暗處。
沈燼只看見樹影中寒光一閃。
一名追兵從高枝上墜下，尚未落地，胸口己經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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