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林盡頭，是一條被冰封半截的窄河。
河不寬，卻急，黑水從薄冰下奔過，撞在兩岸凍石上，發出低低悶響。
顧山河帶著沈燼走到河邊時，腳步停住。
前方木橋斷了。
橋身被人從中斬開，斷木斜插在冰河裡，橋面只剩兩段，像一條被砍斷脊骨的蛇。
新砍的木茬還泛著淺黃，斷口上凍了一層薄冰。
沈燼臉色發白。
“他們知道我們會走這裡？”
顧山河看著斷橋，肩頭血跡又滲了出來。
“知道一半。”
沈燼不明白。
顧山河蹲下，伸手摸了摸橋邊雪層。
“橋是剛斷的，斷得急。”
“若他們真算準我必走這裡，橋下會有弩，岸上會有網，林子裡會有馬。”
沈燼跟著看向兩岸。
雪很厚。
沒有馬蹄。
也沒有弩機壓過的深痕。
“所以他們只是猜？”
“不是猜。”
顧山河站起身。
“韓無赦在把所有可能的路，變成慢路。”
沈燼心裡一寒。
殺人未必要見面。
砍橋，也是在殺。
前路一斷，追兵便近一分。
若他們繞路，馬蹄和犬鼻就能追上來；若強渡，冰河和弩箭一樣能要命。
沈燼看著那條冰河，忽然覺得水聲很像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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